那个自己在肚子里的时候，会温柔摸着自己，说“优优不怕”的妈妈。
现在的妈妈不是妈妈，她的脸在自己的印象里，也越来越模糊了。
邻家奶奶重重地叹口气。
她摸了摸幼崽的头道：“优优，不是你的错。”
幼崽眼睛因为被肯定亮亮的，她重重点头：“嗯。”
回去后江慧云把她关在家里，只要不饿死，有时候也会控制自己的力度折磨着幼崽。
担心她的哭喊声会招来多事的邻居，女人不让她哭。
如果她哭的话，就把她丢出去；如果她敢告状的话，就连同多事的老太婆一起打。
幼崽知道女人口中的老太婆是谁。
也知道江慧云说到做到。
被丢出去，优优就等不到妈妈回来了。
而且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幼崽咬着唇忍着，有时候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敢小小声抽泣。
其实女人也并不是天天打她。
江慧云千方百计打听林家的下落，没有经济来源的她很快就花光了所有钱。借着曾经江家的人脉跟自己的美貌，她陪了很多人，将大部分得来的钱全都用来寻找林辛阳的下落，和自己的身上。
被关在家里，不让乱跑，不准跟外界接触的幼崽觉得这已经是很好的生活了。
不会有人打她，她可以趴在窗口看外面的小鸟。邻家奶奶会给她送吃的，自己可以跟她一起吃饭，还可以听到很多的故事。
虽然偶尔江慧云还会回来打她。
但只要熬过去，等她知道关于林辛阳的一点点消息，对方又会变回那个温柔的妈妈。
这天幼崽收到了邻家奶奶辛辛苦苦攒下钱给自己买的小熊背包。
奶奶说，优优以后就有攒钱装东西的背包了。
只要她随身背着，就不用担心自己孤零零的。
“那奶奶呢？”林优优问。
邻家奶奶一哽，目光闪烁：“奶奶白天陪着优优，小熊晚上陪着优优啊。”
“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奶奶没办法陪优优了，小熊也可以一直陪着优优。”
幼崽懵懂地点头：“那奶奶为什么没办法陪优优？”
老人笑着，从铁栏杆伸手进去摸幼崽的脑袋：“因为奶奶要去天上变成星星，一直看优优啊。”
林优优又问：“那奶奶在天上，没人陪怎么办？”
“不会的。”老人道：“天上有很多人陪奶奶的，还有神明。”
“神明？”这是幼崽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有些熟悉，并且她很感兴趣。
“神明就是很厉害的人，它可以满足所有人的所有愿望，也会保护所有人。”
幼崽的眸子璀璨如星。
那如果她找到神明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妈妈了。
当天晚上的时候，得知林家喜得一个儿子的江慧云又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林优优的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不争气，不是个儿子，林家人说不定早就把我们接回去了。”
“没有用的东西。”
一下一下的。
林优优看向自己藏着小熊背包的地方，那里装着妈妈送她的裙子，还有奶奶给她的糖。
优优不怕。
坏妈妈打完之后就好了，她再忍一忍，等找到神明之后，就能离开坏妈妈去找妈妈啦。
妈妈是个喜欢穿红色裙子的漂亮妈妈，会温柔摸优优的头，会抱优优，会跟奶奶一样跟优优讲故事。
发泄够的女人骂骂咧咧的，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去休息。
瘫倒在地上的幼崽模糊中好像看到了那个记忆里的妈妈，她抱着自己，很温柔地喊自己的名字。
她吃痛伸着手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意识也痛清醒了。
慢慢悠悠地爬到平时自己睡的椅子，小被子高高隆起，幼崽将小被子铺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拿着邻家奶奶送给自己的小熊背包。
她从背包里摸出了一颗糖，撕下塞进自己的嘴里。
甜滋滋的，就跟看到妈妈一样甜。
黑暗中，幼崽眉眼弯弯的。
江慧云又好些天不回家，幼崽依旧像以前一样，听着邻家奶奶讲故事。
她最喜欢，还是听关于神明的事情。
奶奶说神明无所不能。
它爱着人类。
奶奶还说了，像优优这么可爱的孩子，神明一定会喜欢她的。
不过今天的奶奶似乎不太开心，好像是因为她的儿子要回来了。
今天江慧云也回来了，喝得烂醉，依旧动手打她。
不过大概是因为喝得太醉了，没几下就回房间躺下了。
看着没有被锁的门，幼崽好好地洗了个澡，她特地换上自己唯一的新裙子，白色的裙子空荡荡的。
她认认真真给自己梳了两个辫子，然后背上小熊背包的。
奶奶说，神明住在天上。
要是自己高高的，神明是不是就会听到自己的愿望？
楼顶上有人种菜，特地摆放着很多砖，用来围起一块“地”。
这会方便幼崽搬它们，一个接一个拼凑成小楼梯。
她站在天台上，高高的，踮着脚努力朝天上挥手，大半个身子在半空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