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机。”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仿佛都有千钧之力,将她钉在了原地。
“过来接旨!”
一听有圣旨,她只能硬着头皮转过来,垂着头小心翼翼走过去。
尽管她低着头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宋桢一身庄严的衮服朝她缓步而来,有着压倒一切的气势,恍如君临天下。
秦忘机走到他一步之外,缓缓抬眸,看着他手里明黄的卷轴,暗暗抽了口气,提裙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他的脚下。
宋桢手里的圣旨,是给点名让她来接的。莫非,是一道赐婚圣旨?他强求她而不得,所以便让他父皇下旨,逼她就范?
*
秦廉父子是跟着宋桢一起来的,因为君臣之仪,所以他们一直远远跟在宋桢的仪仗后面。
此时终于来到门口,纷纷下了车,跑到院中。
方才一看见宋桢,有机灵的下人便赶去后院通报,刘玉柔此刻也来了。
一家四口,加上萧行一,还有一众仆从,此时都整整齐齐俯首跪在宋桢面前。
宋桢压下怒火,打开圣旨,深深地看着秦忘机方才被旁人碰过的发顶,片刻,才把视线挪回到圣旨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素闻,永宁侯秦廉治下严谨,教子有方。卿乃秦廉之女,虽出身文臣之家,却有武将风骨,不畏艰辛,仅凭一己之力,为侯府鸣冤昭雪。斑衣戏彩,敬老尊贤。朕深感欣慰,特敕封卿为惠敏郡主,钦此!”
读完最后一个字,宋桢把圣旨重新卷起,深望向秦忘机,等她接旨。
秦忘机跪在那,一时不敢相信,皇上竟然下圣旨,亲口夸她孝敬父母,还封她为郡主。
“秦忘机,还不谢恩?”
宋桢的提醒让她瞬间回过神。他现在手里拿着圣旨,代表的是皇帝,她不得不对着宋桢郑重地磕了个头,才把双手伸了出去,举过头顶:“臣女谢皇上隆恩。”
宋桢看着她伸过来的一双纤纤素手,就是这双手,曾拉着他在她身上探索过。
而方才,她竟然用来碰别的男人!
无名火腾地一下又燃了起来,冷冷地凝着她看似平静的脸,深深痛恨着这张脸下面,她那颗胆大包天的心。
把圣旨双手递过去,放到她手上。
秦忘机再次谢恩:“多谢太子殿下。”却觉手上一凉。
众目睽睽之下,圣旨下面,宋桢竟然紧紧捏住了她的手!
第7章
秦忘机霎时抬眸望向他,想抽手又不能,这可是圣旨,只能用眼神质问:你作甚?
宋桢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和方才宣旨时一样庄严肃穆,定定地凝着她。圣旨下面,两只大手却在暗暗发力。
秦忘机也不甘示弱,然而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值一提。挣不脱,她急了,不断地往周围瞟,又挤眉弄眼提醒他别胡闹,可她越是焦躁不安,宋桢越是快意。
直到身后的太监小声提醒该请众人起身了,宋桢才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松开了圣旨。
幸好他捏了一下,她知道他总算要放过她了,饶是有所准备,她绷紧的身子仍是晃了一下。
秦忘机强忍着,却还是发出了极轻的一声闷哼。这场明明没有持续太久的僵持却耗尽了她的心神,手里的圣旨好似一块巨石,压得她手都抬不起来。
听见这一声轻哼,宋桢的唇角才轻轻勾了一下。
满意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望向众人:“诸位,圣旨读完了,请起吧。”
因为之前的冤案错判,此番皇帝为了补偿侯府,原本打算给秦廉父子加官进爵,但是被秦廉婉拒了。而刘玉柔已经是一品诰命,已无升迁的余地。于是宋桢便提议,加封秦忘机为郡主。
这突如其来的赏赐,凭空砸下来,秦忘机一时心绪复杂。
帝王无情,今日的福泽,说不定就是明日祸端的伏笔。
她宠辱不惊收下圣旨,走过去,走到站在父母身后的兄长身边站好,一心盼着宋桢赶紧跟父亲客套完之后,送他出门。
然而宋桢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一个眼神递过去,身后的太监便朝着院外一声令下:“抬进来!”
两个太监瞬间抬着一个大箱子就进来了,走到堂下,放下东西,等着宋桢吩咐。
秦廉看了眼箱子,再看向宋桢:“这是?”
宋桢虽微笑着,但威
严不减,视线越过秦廉点了秦忘机一眼,才道:“这是皇上给侯府的赏赐。”
秦廉只好谢恩,然后让仆从把东西收到库房去了。
很快又有第二个箱子被抬了进来,这个箱子明显很重,用绳子捆了,由两根木棍从两边穿进绳子,四个太监一起抬进来的。
走到他们面前,箱子落地时,四个太监纷纷露出松了一大口气的表情。
这么多赏赐,秦廉不免惊异,不过面上不显,仍是像个臣子一样谦恭地看着宋桢:“这又是?”
这回,宋桢却没再看秦忘机,而是乜了站在远处一旁的萧行一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回,眼皮漫不经心地一掀:“先前令爱在孤的王府小住过一段时日,这箱子里都是她的一些私人物品。”
一个闺阁女儿能有什么私人物品?当着秦忘机父兄的面,这话就不好说得太细致了,不过他加重了“私人物品”几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