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爱呀……”
她由衷赞叹着,差点哭了出来,从他手中接过。
宋桢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脑子里想的是小时候,她那张白白嫩嫩,走起路来就发颤的小胖脸,在心里暗暗说了句,它哪比得上你。
又逛了一段距离,秦忘机欣赏够了手里憨态可掬的花灯,才想起一个问题。那么几排花灯,为何宋桢就偏偏挑中了一只猫咪的?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猫咪?
正想着,前面不远处传来说书人慷慨激昂的嗓音。
若说买来猫咪花灯是凑巧,可很快又发生了一件事,让秦忘机觉得,事情绝非偶然。
宋桢又拉着她,在说书摊前停住。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想听故事,谁知说书先生每说到高.潮处,开始吊胃口的时候,宋桢便低下头,附到她耳边,悄悄将结局告诉她,让她不再抓心挠肝。
等说书人说完结局,她惊奇地发现,宋桢告诉她的结局,竟然跟说书人说的一般无二!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秦忘机笑着惊讶地问。
宋桢略有些得意,看她一眼,又悄悄告诉她,还有好多故事,一会儿告诉她,保准是她从前都未曾听过的。
“一会儿?”秦忘机看看不晚的天色,“我一会儿还得去找疏疏呢。”
“你不会是想真的要宿在林府吧?”
“她……”秦忘机顿时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是你?是你让她去跟我娘说的,说今夜……”
想到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就心惊肉跳,红了脸蛋。
转过身,朝着回家的方向,喃喃道:“我
丽嘉
不去,我该回家了。”
“你不想听故事了?”
“可是我累了。”
宋桢立刻一撩衣摆,在她面前蹲了下去:“上来,我背着你。”
*
更鼓声从远处传来,街巷里头旺盛的灯火次第熄灭,嘈杂的闹市渐渐回归了平静。
唯有天上的明月仍在坚持不懈地照耀着。
宋桢背着秦忘机,给她讲了好多话本里的故事。都是从前她看过的,只是……又不太一样。
他讲第一个故事的时候,秦忘机伏在他的背上,原本已经快要睡着了,可是听到后面,她的耳朵就开始悄悄发烫。
后来,她一下接一下地吞咽着口水,逐渐从他后背上挺直了些身子。
听着他的描述,她脑子里代入的都是他们俩人在一起的时候。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压低嗓门,在他耳边问他。
“怎么,姑娘家喜欢看话本,孤是男子,就不能看了么?”
“可是……”她怎么就买不到他看的那种未曾删节的版本呢?
宋桢好似窥到她心中所想,顺手在她腿上轻轻捏了一把:“那时你还未及笄,若是让秦侯发现你看我这种话本,你能有好果子吃?”
那你就能看了?
秦忘机不服气地想想,突然不好意思地发现,好像还真是。
她偷偷看话本的年岁,他早已成年了。
难怪做起那事他那般熟稔,原来没少看书。从前,她还猜想,他阅女无数才学来的这些呢。
只是,他一个男子,为何会喜欢看话本?
她认识的所有男子,几乎从不看这些。
比如宋桓,那时他一看见她捧着话本,就露出鄙夷的神色。兄长虽然不排斥,可也绝不会像宋桢这般热衷。
想不明白。
她又趴回到宋桢肩上,在他耳畔,懒懒地道:“你到底要带我去何处呀,我都要睡着了。”
“前面就到,你若是想睡便睡,到了我再唤你。”
秦忘机就这样,趴在了他背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晃来晃去,听见有人短促地交谈了几句,便揉着眼睛醒来了。
左右一看,才发觉自己在船舱里。
偌大的船舱里,陈设像一间屋子那样,她躺在一张宽敞的圆形床榻上。与其说是床榻,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巢,身下铺着玉石做的凉席,凉席下面是绒毯,兼顾了凉爽和柔软。
孤零零躺在这样一张大床上,秦忘机有些不安,左顾右盼地在屋里寻找宋桢。
他不在屋里。她连忙唤他。
这船很大,她的声音传出去,没有回音。她只好滑下床,连鞋都没趿,快步出屋,来到甲板上。
宋桢正面朝水面,凭风而立。
他身形颀长,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翻飞,乍一看,恍若一位不染纤尘的九天神祇,降临尘世。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他已经摘了面具,此时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用她熟悉的那种热烈目光迎接着她,一边朝她走来。
船上风大,秦忘机的头发被吹得乱飞。她才从暖和的室内出来,突然被风这么吹,不禁觉得身上好冷,顿时禁不住,眯起眼打了个寒战。
她立即紧闭口唇,顺着他逐步靠近的脚步声,小跑过去。
快要跑到宋桢身前的时候,他伸出双臂,一个大步迈来,将她接了满怀。
相拥片刻,小姑娘有些委屈的嗓音从他们中间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