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此刻这般,静静相拥,早已足够。
白日里,秦忘机开始照常去东宫上值。
经过宫乱一事,宋瞻更加放权给宋桢,着意培养他的帝王才干,所以宋桢远比从前更为忙碌。
秦忘机并不急切地盼着与他相见。她知道,在这座宫里,他正在某处忙碌,替天下黎民百姓谋生计。
他不该只是她一人的“男仆”,他更是天下人的储君,将来治理天下的皇帝。
曹丞相当初让女儿来东宫,并非是存了让女儿当上太子妃的期望,而是想要磨一磨她那刁蛮任性的小性子。那日御前,得知太子殿下对秦忘机的心意,他回去之后便让女儿主动请辞。
秦忘机午膳时去藏书楼,曹倩正满脸愧色跟林疏疏道歉。
看见她来,曹倩脸上的愧色更甚,慢吞吞地转过身,朝她鞠了一躬。
“对不起,从前……”
不等曹倩说完,秦忘机立即轻快地回道:“无妨的,都过去了。”
郑雪儿站在一边,脸上一片红一片绿,等曹倩道完歉之后,也硬着头皮走上来,跟她们俩一一致了歉。
她们很快收拾好东西,灰溜溜离开。
经此大难,姐妹俩生死关头都惦念着彼此,俩人相顾无言,热泪千行。
如今东宫已经不需要“女官”,宋桢却向宋瞻请示,让林疏疏暂且留下,因为他不想秦忘机孤单。
下值的时辰。
宋桢飞速忙了一日,处理完政务,亲自来藏书楼接秦忘机,要送她回家。
“那疏疏呢?”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从远处大步走来的星临。
瞬间看向好姐妹,俩人相视而笑,愉快道别。
这是第一次,宋桢名正言顺地送秦忘机下值。他们在马车里相对而坐,经过主殿前的御道,穿过一条条街道,走进热闹的集市。
经过糕点铺子,宋桢闻见香甜,立即叫停马车,让车夫买来一包绿豆糕。
他动作优雅地将油纸包打开,取出一块,耐心地吹了吹,亲自试了试,觉得不烫嘴了,才送到秦忘机的唇边。
“啊,”他看着她,满目柔情,薄唇微张,“张嘴。”
秦忘机红着脸,听话地照做,咬了一小口。
马车不大,他手臂够长,从对面伸过来,把绿豆糕送到她嘴里仍是毫不费力。可是她终究不忍心他这样举着,吃了两小口,就羞羞地扶着他的手臂,坐在了他身旁。
“好乖,来,再吃。”
马车很快停在侯府门外。
秦忘机吃了一路,最后坚持说自己实在饱了,宋桢才没再喂她。吃饱了,就开始犯困,这会儿感觉到马车停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慌忙整理了下衣裙便要起身下车。
“等等。”
宋桢拉住她的手,她猝不及防后退,撞到了他腿上。
“我送你。”
男人说着,立即起身,两步走到车门处,撩开车帘,跨下马车,然后把长臂伸来,示意她扶上去。
秦忘机看看人来人往的街道,笑着摇头。
宋桢也温柔地笑着,却没把手收回去:“快,否则你爹娘该等急了。”
秦忘机只好把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正要下车,他另一只手臂却伸了过来,拉住了她另一只手。
这样不成体统,她只觉脸臊,他却笑得坦然,丝毫不觉得逾礼。
下车后,光线亮了些,宋桢注意到她唇边有一些凌乱的唇脂,应该是方才帮她擦嘴时弄到外面的。
他松开她一只手,定定看着她的唇:“别动,嘴巴再擦一擦。”
说着,拇指已经十分自然地蹭上她的唇角。
他的脸就凑在她眼前,一双美目专注地盯着她的唇瓣,她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头小鹿乱撞。
“你快些……”她小声催促。
宋桢凝着她颤抖的长睫,唇角的笑容加深,蓦地又把另一只手伸来,两手并用捧住了她的小脸,对着她樱粉的唇瓣,把两片薄唇印了上去。
秦忘机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可是在她家门口!下值的时辰!被旁人看见倒不要紧,若是被父亲瞧见,她以后如何面对他老人家!
就在她脑中飞速划过这一想法时,她的瞳仁不由得又放大了些许。
怕什么来什么,竟真的让父亲看见了!
秦廉下值回府,刚从马车上下来,忙着进府,便看见女儿跟太子正在卿卿我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谁知太子给他女儿擦嘴擦着擦着就亲了上去!
他不敢相信,在原地僵了一瞬,恨不能自剜双目。
眼见女儿越来越惊慌,他赶紧回过神来,像贼一样溜进了府门。
然而他们就在府门边上,要进门,必须经过他们身边。他想了想,上了两级台阶,还是把脚步一顿。
“稍后请殿下一同用膳。”
秦忘机一时懊恼,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等到秦廉走远,才拍了宋桢的胸膛两下出气。
“你快走。”她用力把他往车里推。
宋桢却不愿意:“你爹留我用膳……”
晚膳的气氛期初有些怪异,但宋桢以平易近人的恭敬态度,很快便让秦廉和刘玉柔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