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母后是母后,我是我!你快放我下来!”赵如意不经意往下瞥了眼,当即只觉眼前发黑。
“还有,你别张口闭口就提我娘。你是什么身份,敢随随便便就提我娘!”
死鸭子还嘴硬。偏生李猛觉得更加有趣,他特地甩开手,赵如意仓惶抓不住,整个人正要往下跌,电光火石之际,他猛地又抓住她。
“哈哈,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伽莲那小子还叫我一声‘义父’。”他像拎小猫一样,不管赵如意吓得面色发白,“你不喜欢那小子吗?”
“这又关你什么——”
“我可是知道,他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不过你太狠了,当年我费心费力将他从你手里救出来,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最后知道他怎么振作的吗?”
海风呼呼地吹,赵如意屏住呼吸,就听得他悠悠说道:“我跟他说呀,‘你就是死了,那个狠心的女人眨都不眨一眼。要让那种女人记住你,爱也好、恨也好,最应该的就是抢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看,”李猛得意洋洋地道:“如今他抢了你的皇位,你不就乖乖地得跟着他了?”
原来是他。
赵如意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吼道:“你简直是个疯子。”
李猛挑了挑眉,却是爽利地承认了,“是,我是疯子。不过,那小子可比我还疯,他——”
像是想起什么,男人忽然又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也挺能折腾的,都到这份上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时间吧。”
这又说的是什么?
这四不着六的话,赵如意根本听不懂,“你放我下来!疯子!”
“放心,我肯定放你下来,不过嘛……”李猛瞥到出现在甲板的身影,马上哈哈笑出声,随即松开了手——
底下那片波光像张开大嘴的巨兽,正等着将她吞入腹。
“啊……”赵如意尖叫出声,连心跳都要停了。
但是预想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发生,她的手被拉住,抬头只见是李伽莲的脸,尔后对方使劲,她整个人被带回来,顺势跌落进对方的怀里,撞得两人同时摔在甲板上。
“你怎么样了?”
听到他这句话,赵如意憋在心里的委屈骤然爆发出来,她本就是金枝玉叶,哪里受过这种惊吓?她窝在李伽莲怀里,拼命捶打他的胸膛,带着哭声嚷道:“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从前李伽莲就见过她撒泼,如今生不出气,只生出几分无奈,“没事了,义父只是跟你开玩笑。”
“开玩笑?我差点就掉下去了!会死的!”气不过,她又猛捶了他几下。
李伽莲自然都得受着,说话连声音都放得轻轻的,不断轻拍她后背,不断念着没事了没事了。
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又有阵阵拂过的海风,夹杂海水咸湿味道。被吓去半条魂的女人渐渐平复下来,她勾住男人的脖子,怎么也不愿意再动了。
李伽莲也是紧紧抱住她。
忽然,赵如意闷着声说道:“我母后说,五岁那年,我曾经在船上掉进海里。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后来就怕坐船了。”
李伽莲愣了愣,倏忽间想起很久之前听守的轶闻。当初乔皇后生下小公主后,带着女儿独自在民间流浪,直至小公主六岁,乔皇后才回宫封了后。
六岁之前,赵如意是跟着她娘在外头流浪吗?
“刚才你要是慢了点,说不定我就死了。”
李伽莲莞尔,手上不禁又抱紧了些,“不会的,义父他只是逗你玩。”
“伽莲……”
她瓮声瓮气唤着他的名,李伽莲只觉得阳光很温暖,像极三年前在公主府的那些秋日。
“不怕的,我……会保护你。”
闻言,赵如意抬起头,灼灼盯着他。
这一次,没有谁比谁更快,双方缓缓靠近,一点点的,将唇贴上彼此。
阳光很好,海风也温柔,不记得是如何回去的了。赵如意只记得,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但却极有默契。
他是她唯一的男人,曾经是,现在也是。
黑衣绞着红裙散落在地,她像枕在海浪上,任由大海将她摇摆,直至极乐之境。
再次醒来时,她旁边的床还尚有余温,显然人是刚走不久。
赵如意看向窗外的明月,周围只有海鸥的叫声,还在浪花扑撞上船,炸开水花的动静。
她很少在半夜醒来,身体的餍足令她完全不想动弹,可是不知怎地,一种莫名的情绪催使她起身。
好像,隐隐有些预感般。
这个时候,李伽莲应该躺在她身边才对。
这间是李伽莲的房,赵如意摸黑起来。船舱内的房间结构大致相同,她走得极慢,边扶着墙往外走。门是在外面合上的,并没有关。
赵如意推开门,才没走几步,忽地听见另一个房间内传来声音。
她暗暗站定,屏住呼吸细听,说话人她认得,是那个疯子。
“七天后就到落迦山,那小妖女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按原计划,不能让她跟着。”
是李伽莲在说话。
“啧,把她留在神都,你怕她跟赵墨勾结。带她出来也麻烦,那你预备好了没?万一到时她死活要跟着进山怎么办?”
进山?赵如意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