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
斛昌罗舒一把被推开,眼前绯红女子眼底燃起烈焰,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步往外走去。
找到他!
赵如意一刻也不能等,召了人,这回她风风火火就带着大帮侍卫上到达摩寺。
达摩寺显然严阵以待,以伽蓝为首的武僧在门口排开一列。最令人意外的,居然还有一队羽林军在守着。
“让开,本殿要见伽莲。”
“长公主殿下,”伽蓝走出来,直迎上她:“师弟正在闭关,恕不能出来接驾。”
赵如意冷冷瞪着他:“本殿再说一次,让开。”
伽蓝俨然纹风不动:“长公主殿下,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弟他确实在闭关。”
“你们这是找死。”
赵如意手一挥,身后的侍卫已拔出剑来欲冲上前。
与此同时,一直静默不语的羽林军首领忽然上前,硬生生挡在赵如意面前——
“殿下,皇上有命,殿下无召不得入达摩寺,还请殿下莫要为难臣下。”
赵如意几乎已经烧红了眼,“若本殿要为难你们,你们又当如何?”
“那就恕臣无礼。”
羽林军首领低喊一声,后方将士齐齐应喝。
这点人赵如意自然不放在眼中,然而猝不及防,无数穿着同样盔甲的羽林军从寺庙后方如潮水般涌来。那人数,足足比她身后的侍卫多上三倍。
赵墨,竟然防她至此!
“殿下,还是请您回去吧。”
羽林军首领带着绝对压倒性的优势,行礼请这位“贵客”离开。
赵如意是气,但没被气愤冲昏了头脑。
铩羽而归。
整座公主府像是笼罩在腊月寒冬,外头六月炎阳都照不散下人们浑身的颤抖。
长公主正在盛怒中!
从达摩寺回来,斛昌罗舒早就离开,厅堂内还摆着他送来的那些礼物。
赵如意叫人当着她的面将那些东西扔了出去,箱子哐当一声摔在中庭,摔出大堆的金银珠宝。
随便一串珠子价值都不菲,如今像垃圾一样躺在太阳底下。
“殿下,消消气!”阿桔从未见她生过这么大的气,心中也忐忑不安。
赵如意扔完了箱子,又叫人扔那些睡莲。
砰砰砰,瓷盆摔成粉碎,那几株被娇养的清莲也落了个满身尘泥的结局。
赵如意还不解恨,甚至上前重重将根茎踩断,才沉着脸回到厅堂内。
“殿下,先喝杯茶降降火,咱们不气哈,那圣僧不懂您,是他不识趣。”
阿桔哄着主子,阿栗也气得挽起袖子,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模样:“殿下,今天阿栗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您受委屈!您等我,我先去达摩寺揍那和尚一顿,再去驿馆宰了那番邦太子!”
阿栗也是个说走就走的性子,冲到门前又被赵如意喊住:“回来。”
“殿下……”阿栗难过极了:“您可不能嫁去番邦,那儿多远呀!就算皇上舍得,奴婢们也为您心疼。”
这一说,倒叫阿桔也跟着抹起泪来。
她们家公主从小养尊处优,没吃到半丁点苦,如今,哪能去那千里之远的小国终此一生?
赵如意招了招手,两名侍女走到她身前跪下,她摸着两人柔软乌黑的长发,眸色愈发变得深沉。
“放心,本殿不会去的,也没有谁能逼得本殿去。”
忽然,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中。赵如意后知后觉发现,这屋中竟然充斥着奇异的花香。
睡莲已被扔了出去,唯一剩下的就只有……
斛昌罗舒送来的那两盆色泽艳丽的奇花。
“那是什么?”
“哦,”阿桔抹干泪,“之前瞿越太子送给您的,说是他们的国花,此次特地进贡给朝廷的,这花名字叫曼陀罗。”
曼陀罗花!
赵如意瞳孔微缩。刹那间,孙娇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种药,和进酒水让男人服用,然后再以曼陀罗花的香气为引,定叫佛陀也软在温柔乡里起不来。”
既然你们都想我嫁,想我离得远远的,那我……
必然不能叫你们这些男人称心如意!
“阿桔,去请安国公夫人过来,就说,本殿想向她借一样物件。”
阿桔怔了怔:“殿下,您要……”
“闻春。”
第1章 红烛销罗帐。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烛火绰绰,佛祖一双慈悲眼俯视苍生, 似含无限怜悯。座下白衣跪于蒲团上, 闭眼诵念经文。
“师弟, ”灰衣僧人从他身后走来, “方才, 守门的弟子来报, 说瞿越国太子殿下命人带了封信给你。”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 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等到通篇经文诵读完毕,鸦色睫毛动了动, 俊美无俦的僧人才睁开眼,眼中空明澄澈, 只映见如来金身。
“有劳师兄。”
伽莲接过信件拆开,旁边伽蓝顺口问道:“如今这位瞿越太子应该忙于婚事才对, 怎还有空写信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