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斐妈妈相貌穿着都很淳朴,能看得出常年辛劳,脸颊处黑红的皮肤皲裂脱皮了,一双手也十分粗糙。
程弦月开门见山:“前段时间我们联系过的,当时电话里听您也挺忙的,我就没多问。这回来呀,还是想向您了解一下李斐的具体情况。”
李斐妈妈将湿漉漉的手往身上随便蹭了蹭:“行,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您。”
“李斐这两年都没有联系过您吗?”
“没有,头几个月还给家里打点钱,后来啊,钱也不打了,我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那您为什么没有报案?”
李斐妈妈神色不解,仿佛觉得是在说一件很荒谬的事:“报什么案啊?俺们这邻里邻外的,都挤一块,这传出去不好听啊。其他家也有孩子出去打工了,也没回来过。”
听到这儿,程商与程弦月对视一眼,各自有了思索。
程弦月追问:“其他家,是哪家?”
“好几个反正,我知道的就隔壁屋头那家的闺女,叫什么晓丽。”
程商立即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你现在去找一下这个晓丽家,了解了解情况。
接着,她将手机举到黎声眼前。
黎声微微颔首,走了出去。
李斐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抹着泪,心酸道:“其实不是我不关心她,你们看看俺家这条件,还欠了一屁股债,真的就是没有精力再去管她。而且她今年都十八九了,能有啥事啊。”
“我觉得,她应该是自己不乐意回来。”
程弦月好奇:“为什么这样讲?”
李斐妈妈看了眼身后的儿女们:“她以前就因为弟弟妹妹啊,怨恨我,还搁日记里写,长大要和俺们断绝关系嘞。”
“那她之前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
“好像是有个,她妹妹给我说过。来娣咯,你过来一下。”李斐妈妈招呼着灶台前的小姑娘:“你说之前听见恁姐打电话,和谁打的?”
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几人,慢吞吞说:“好像是个……皮哥,叫皮哥。”
李斐妈妈也像是想起来了,拍了下大腿:“对咯,皮哥。那个时候我搁外地嘛,听来娣给我说,我还以为她不学好谈恋爱咯。”
皮哥!
听到这个名字时,程商两眼一亮,看来今天这趟还真是没白来。
泡沫垫上,正拿着手里的玩意儿砸向姐姐的小男孩一个没坐稳,直接磕到了额头,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李斐妈妈立即跑过去把儿子抱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你咋个回事,看个孩子都看不好的?!”
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程弦月也不好多叨扰:“李斐妈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咯,哎呦!我的儿,不哭啦不哭啦。”
两人快步远离身后的嘈杂,刚一出门黎声就回来了。
“他们家没人,不过我问邻居要到了手机号码。”
“好,走吧。”
车上,程商和沈从通了电话:“我们这边了解的差不多了,等回去和你们详谈。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皮哥跑了。”
*
回到警局,程商一五一十将事情复述了一边,几人展开了复盘。
“这个皮哥肯定是有问题了。”肖林顿了顿,将两张照片贴到了白板上:“李斐和汪雪的共同点,都去打工,都是留守家庭,李斐失联和汪雪遇害时年纪相仿。”
程商补充:“还有一个,她们都是二中的学生。姐姐,我看你的名单上写了李斐当初在二中初中部。”
程弦月:“是这样的。”
肖林点了点头,将“二中”写到了照片旁边,继续说:“根据我们现有的线索,这个皮哥可能是个类似于中介,给人介绍工作的,尤其是给这些留守家庭的未成年人介绍工作。”
他看了眼手机里来的新消息,眉目舒展许多:“还有你们今天问出来的晓丽,已经查出来了,她现在就在夜笙歌工作。”
程商问:“夜笙歌是什么地方?”
肖林:“是边城最大规模的夜总会。”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工作方向就很明确了。老田,你负责找皮哥。至于这个晓丽……”
“我们需要找到她,确认她是否认识皮哥。不过如果我们直接把她传唤到警局,恐怕会打草惊蛇。”
老田表示认同:“看来我们需要派个人亲自去一趟夜笙歌。”
“那这个人选……”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站在角落的黎声身上。
多情风流的琥珀色桃花眼,栗色微微卷曲的茂密头发,分外立体的五官轮廓……
因为祖上有葡萄牙血脉的缘故,这张精致的脸上平增了几分异域风情。
玩世不恭桀骜不驯中又夹杂着勾人深陷的气质在。
在场的就没有比他更适合出入这种灯红酒绿的声色场所了。
黎声黑着脸:“拒绝。”
于是,众人又将求助的目光转向程商。
她如担重任般点点头,走向黎声,语重心长开口:“委屈你了,阿声。”
怕他再次拒绝,她又说:“这样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