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泷忙拉着棠谙走开,唯恐多呆一秒,就会被两个小孩缠上。
棠谙的目光,还黏在不停哄孩子的时逸之身上。
“我还以为所有时家人,都像你一样不近人情呢。”她打趣道。
时泷:“我没有不近人情。”
在风雪中走了一段路,棠谙实在有些撑不住。时泷便提议带她去最近的石楼休息。
但当她们走到时,石楼前围了一群黑衣人,他们手中长剑寒光闪烁。
“这是怎么了?”棠谙问。
时泷表示不知道,眼见着战斗一触即发,时泷忙冲上去,喝道:“住手!是谁挑起的内斗?”
领头那人有些委屈,他指着门口颀长身影,“他伤了我们数名族人,我们只是奉族长之命拦住他......”
就在他们交谈间,裴千烛又刺出一剑,直奔其中一人要害而去。
第61章
“裴千烛停手!”棠谙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赶来。
裴千烛当即停手。
但时家人反击的攻势, 却难以收住。
若这招命中,裴千烛血迹斑斑的衣服上,又要多上一个血洞。
就在棠谙焦急之际, 有柄剑横插着冒出来, 如鬼魅一般, 将时家人的招式截住。
棠谙终于松了口气, 她跑到裴千烛身边,没有发现新增的伤口后, 才问:
“让你好好躺着,怎么又与人打起来了?”
裴千烛有些委屈,“引魂的事,你答应了吗?”
棠谙一愣:“我尚在考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千烛指着那群时家人, 难得忿忿道:“我听那群人议论,到时无论你意愿如何,他们都有办法让你答应。”
“是这样吗?”裴千烛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担忧。他认真地说:“只要你想走, 我就能带你离开。”
棠谙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想笑裴千烛浑身是伤,还有胆子说这样的话。
但打趣的话就在嘴边, 却说不出。
在她沉默的时候,时泷已经将那伙人训得像蔫掉的蘑菇, 个个脑袋低垂, 神情沮丧。
时泷走过来, 向着棠谙郑重行礼, “他们是惯会胡说的蠢货, 如果你心中有气, 扇他们几耳光也是使得。”
棠谙连连摆手,忙道不用。
她没想到时家人行事竟然如此......朴素?
时泷见她面色不自然, 又说:“此事我会上报族长,定给你一个交代。”
一听这话,那群时家人顿时哀嚎起来,若不是时泷用眼神镇压,他们恐怕会抱着棠谙的脚求她宽容大量。
如果依族规处置,还不如让棠谙扇他们嘴,顶多受些屈辱......
棠谙领着裴千烛进石楼,没有理会他们。若是她没有及时赶到,不知裴千烛会不会受伤。
“你怎么样?”棠谙体贴地把裴千烛扶到榻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关切。
裴千烛:“无碍。只是衣裳变得如此邋遢,恐叫你看见。”
他虚弱地笑了笑,伴着清逸面容,竟有些弱柳扶风的意味。
棠谙闻言怔住,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裴千烛怎么受次重伤,脑子就突然变灵光了?
时泷轻咳一声,道:“我想负责治疗的族人应当说过,裴公子有任何需求,时家会尽量满足。”
她看不得裴千烛这样,闹得像时家苛待他一样。
一旁静立的小医童忙上前,“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裴千烛脸上的虚弱,彻底要挂不住了。
棠谙赶紧说:“帮他拿套干净衣裳来可好?”
“好。”医童脚步微动。
“等等。”棠谙忙叫住他,“再带些包扎的东西,他身上伤口又裂开了。”
医童的神色有点为难,“棠姑娘,其实裴公子的伤口,一直未曾包扎......”
棠谙:“这是为何?”
顶着裴千烛杀人般的眼神,医童也要照实回答:“公子不愿意。”
棠谙转头看向裴千烛,此时他已经乖乖坐好,眼神温柔。
“你疑心病又犯了。”棠谙肯定道。
裴千烛还在犟嘴:“我没有。”
棠谙:“你觉得他们药里有毒,觉得时家人要害我们。”
“并不是。”从裴千烛的眼神里,看不出他在撒谎。
“那是什么?”棠谙终于有些疑惑了。
裴千烛淡淡道:“他们的布,不干净。”
“你!”
时泷与医童同时出声,皆对裴千烛怒目而视。
被人把脸面按在地上摩擦,饶是时泷也忍不住,指着裴千烛怒道:
“看在棠谙的面子上,我们才让你在这好生休养。若不是护着你,你早葬身于时家人之手,哪能在此处大放厥词?”
裴千烛这会儿又不说话了,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榻上,不知在想什么。
棠谙见时泷动了真怒,急忙拉着裴千烛的手柔声道: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你说话还是注意些。快,给时泷道个歉,这事也算结了。”
她转头又跟时泷解释:“他这人有个怪病,只要是旁人的东西,他都觉得脏。”
怕时泷不信,棠谙还补道:“以前我给的东西他也不要,还嫌弃地扔给我。”
时泷被棠谙好言相劝,怒气也消了些。
“没有。”裴千烛突然说,“我从没嫌过你。我只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