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回来了。”棠谙的语气很平静。
厉鬼唇角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附在棠谙颈窝旁柔声道:“那日后,我本以为天人永隔,却没想一睁眼, 又看见了你。”
“只是不知在我浑浑噩噩这些日子, 你都经历了什么。”他瞪了眼时子苓, “若是被不知好歹的人缠上, 只需你一声令下,我便将他除去。”
棠谙:“不劳烦您了。”
颈旁热息实在让她心烦。余毒未清, 她如今还能保持清醒,全凭意志力在支撑。
棠谙可不能放任厉鬼围在她身边。于是她提肘朝身后击去,力气本不大,却耐不住厉鬼毫无防备。
他被撞得向后仰倒, 险些摔一身的泥。这狼狈模样引来时子苓好一顿嗤笑。
厉鬼正要生气,棠谙抢先道:“我不舒服,离我远点。”
厉鬼像变脸一样, 立即换了副关切面孔。“哪里不舒服?快让我看看!”他又围了过来。
棠谙想一脚把他踹进河里凉快凉快, 但想想自己那点力气,她决定还是送自己凉快去。
棠谙径直往河里走, 让溪水漫过脖颈。厉鬼急得手足无措,还以为患了什么疯病。
他想把棠谙拉起来, 却被钟月君叫住:“过来吧, 她中了毒, 需这样才能缓解。”
厉鬼:“什么毒?”
一时间, 钟月君和时子苓脸上都有些尴尬。
厉鬼不依不饶地追问, 钟月君才轻咳一声, 道:“这不好说。”
“对对,不好说。”时子苓附和。
厉鬼听罢倒没多说什么, 他沉默地低头,然后沉默地拔出佩剑,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是蛇毒!催情的!”钟月君当即就招了。
厉鬼表情呆滞,久久不能回神。
“那她......怎,怎么办?”
钟月君白了他一眼,“这话该问你。”
“哦,我......”厉鬼面朝棠谙的方向,两眼放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正巧,棠谙从溪水中起身。厉鬼立即将头偏到一边,脸“唰”地红透了。
棠谙走过他身边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也中毒了?”她问。
“没,没......”厉鬼支支吾吾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棠谙没心思管他,径直坐到火堆旁烤干衣服。
“还有一件事,为何我们进入归墟境后,都出现了幻觉。而且那幻觉,还总希望着引出我们的恶念。”
棠谙板着脸,动作神态都很正经。反而衬得厉鬼不够坦然。
钟月君:“幻觉这事,我倒没听家族里的年长修士说起。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可疑。”
时子苓:“你快说!”
钟月君的话被时子苓打断,她不满地踹了他一脚。
“根据我儿时的观察,凡是从归墟境出来的同一批修士,他们在家族里见了彼此也要绕着走。即使非得在一处,气氛也很僵。”
“你小时候观察这个干什么?”棠谙觉得钟月君不像是懂得察言观色,心思细腻的小孩呀。
钟月君的表情变得很尴尬,她急忙转移话题:“所以我怀疑那些修士也遇到了幻觉,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一致沉默。”
棠谙看钟月君那样,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前世邻居家的小孩,也是调皮捣蛋的性子。偏偏有段时间,他变得很安静,整日盯着大人说话,挪不开眼。
后来,大人们的秘密,被他传遍了街坊邻居的耳朵里......
成年人的世界最可贵的是难得糊涂,棠谙沉默片刻,接着钟月君的话道:“或许知道他们遇见了什么,就离找到出口不远了。”
时子苓疑惑,“你不是才进来吗?怎么又要出去?”
棠谙问他:“你有听过,谁从归墟境里带出什么天材地宝,或者极品法器来吗?”
时子苓想了想,摇摇头。他虽深居雪山,却不是消息闭塞。
棠谙:“既然这些都没有,那些修士又为何争着抢着,要来归墟境呢?”
“这我知道!”钟月君激动地拍掌,“几乎所有从归墟境出来的修士,修为都提高了一个境界。”
棠谙:“是啊,师父常说,修道修的不是外物,而是......”
“是心境!”钟月君和时子苓同时答。
“所以我猜测,归墟境锻炼的,也是修士心境。”棠谙缓缓道。
对面二人皆垂头沉思,若有所悟。
厉鬼早在离棠谙一米远的地方坐下,他耐心等着,等到他们商量完对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棠谙,你真中了蛇毒?”
棠谙有些无语,“这还能有假?”
厉鬼看着棠谙略带酡红的脸颊,忍不住道:“可除了脸色,你没有哪点像是......那种,那种样子。”
“哪种样子?”棠谙已经不耐烦和他讲话了,厉鬼从出现起就表现得不太正常。
不敞亮。棠谙忽然觉得,厉鬼变得不像厉鬼,而裴千烛也不像裴千烛。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有这想法,古怪得很。
“对了,你为什么又进了裴千烛身体。还有,裴千烛去哪了?”棠谙撇正厉鬼的脑袋,盯着他眼睛问。
厉鬼霎时红了眼,“这还没说几句,你又开始找他了。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惦记?”
他似乎有点失控,猛地抱住棠谙,咬住她耳垂,含糊地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