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瞒我......
棠谙命纸人将她们拖至温暖处,然后抽出信件,缓缓展开——
“婚柬”两个大字红得刺目,日期就在三日后。而大婚的女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棠谙。
准确地说,上面写着花魂这个名字。可怪就怪在,裴千烛从未跟自己说过。
那精心制作的婚柬被棠谙捏在掌心,揉成一团废纸。
“棠姑娘好手段!连礼官给王送来的样品都能发现。”
伴随着鼓掌声,黑幽那张欠揍的脸从影子里钻出。
他指着两名昏迷的侍女说:“若是被发现,姑娘身边的监守者,怕是要翻倍喽。”
棠谙冷冷地瞥向他,反问:“原来你们都知道?”
黑幽愣住,“知道什么?”
棠谙:“知道花魂要嫁与裴千烛。”
黑幽沉默。
棠谙将手中纸屑抛落空中,盛怒之下,她反而平静下来。
继续留在这儿,即便安全,也是任人宰割。多可笑,她要结婚,她自己却不知道。
到时候被盖头一裹,再塞进轿子里,她就真成别人的东西了......
棠谙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赞道:“裴千烛这事做得不错,倒不需要我再操心了。”
可黑幽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瘆人。
“事已明了,原是误会一场。黑幽首领,我就不耽误你忙正事了,告辞吧。”
棠谙转身欲走,却被黑幽拦住。黑幽仿佛接到了什么重要消息,脸色变得很严肃。
他斟酌着对棠谙说:“守桥人有要事需禀告王,可如今王在人间,怕是抽不开身。按规矩,王不在时便由鬼后代行职务。棠姑娘,你......”
“守桥人?”棠谙看起来饶有兴趣。“是那名老妪?”
“正是,姑娘应当见过她。”
“走吧。”
会客厅,已有名老妇端坐于八仙椅上。见有人来,她恭敬起身,眉眼低垂。
“拜见王......后。”
看见棠谙,孟念念连身都忘了起,愣在原地。
黑幽以手作拳,置于嘴边,状似不经意地:
“咳——”
孟念念这才回过神,她急忙将黏在棠谙身上的目光收回。
“黑幽首领,料是王不在?”
还没等黑幽解释,孟念念便自言自语道:“王后与王握有同等权柄,我这话说与谁听都一样。”
她抬眼,望着棠谙:“更何况是花魂殿下。”
这守桥人也是奇怪,对棠谙竟比对鬼王还要恭敬。
棠谙也客气道:“我究竟是不是花魂,还未可知。您如今唤我棠谙便是。请问您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孟念念眼中却不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苦涩,但很快被她收回去,“棠姑娘,我是孟念念......”
她垂眸,将自己打量一番,无奈道:“我这样子,变化太大,姑娘不记得也是正常。”
黑幽出声解释:“棠姑娘丧失了身为花魂的所有记忆,并不只是关于您的。”
“原是如此。”孟念念喃喃道。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落寞样子,棠谙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试图转移话题,“孟念……孟婆婆。不知您说的那件要事?”
“啊,是。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告诉您,守桥人一职,恐怕要另觅他人了。”
“为何?”
“我时日不多了……”
孟念念紧紧盯着棠谙,眼里有许多说不清的情绪。
骤然听见这个消息,棠谙还有些懵。她疑惑地问黑幽:“鬼身上,难道还有寿数一说吗?”
黑幽皱着眉,看起来满腹心事,但他还是耐心解释:“人享阳寿,鬼享阴寿。人死后是鬼,鬼死后,便是聻。”
“有什么区别?”
“聻是一种没有心智的东西,浑浑噩噩游荡于世间。但它们强悍又凶残,于是鬼界让它们统一生活在聻冥幽境。”
“听起来,与做鬼时没有区别。”
“区别甚微,只是......她是守桥人。”
黑幽转头问孟念念,“成为守桥人的条件极为苛刻,但若找不出合适继承者,鬼界恐将迎来大动荡。孟念念,这种事情,你为何不早说?”
话说出口,黑幽又觉得不对。孟念念办事向来稳妥,莫非......
“你已经找到合适人选?”
“正是。”
“是谁?”
棠谙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孟念念指向棠谙,“花魂既已归来,她难道不比其它鬼,更适合这职务?”
“花魂殿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棠谙自是满头雾水,就在这时,会客厅大门被推开,一个披甲执锐的身影,带着满身血腥气,出现在棠谙眼前。
伴随这身影而来的,还有斩钉断铁的两个字——“不行。”
一见裴千烛,堂上众人纷纷行礼,只有棠谙杵在正中央,好似在挑衅鬼王威严。
而此刻成为众人焦点的棠谙,正眯着眼,看向裴千烛身后。方才似乎有个娇小身影一闪而过。
裴千烛身上杀意还未褪,他进门只看了棠谙一眼,便将她晾到一边。
“孟念念,我记得很清楚,你的寿数至少还有五百年。”
裴千烛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紧盯着孟念念,他释放出威压,压得孟念念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