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引云初的注意力,你们去破坏域眼。”姝在棠谙耳边轻语。
“不行!太冒险了!”棠谙说什么也不肯让姝一个人承受云初的怒火。
姝笑得很轻松,“没关系的棠姑娘,我是天虞城的参军,理应挡在百姓身前。”姝朝棠谙后背推了一把,把她送得离域眼更近了些。
“云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自卑罢了,什么一统修真界,什么武功大成,都是借口!”
“呵——我自卑?”云初怀疑一步步走向他的那个姑娘,多半是傻了。
姝信手挥开几只鬼魂,身上又添了几道染黑雾的伤痕。但她把那些伤当成是毛笔染墨,在身上勾勒,丝毫不在意。
“你说我的无以为家的奴隶,那你呢?连具躯壳都没有的东西,人人都可以踹你这只丧家犬一脚,多可笑!”
“你!”云初咬牙切齿,“你找死吗?”
随着云初心情起伏,鬼魂的怨气也呈几何倍数增长,但攻击的意愿,却少了许多,对抗起来没有先前吃力。
姝朝棠谙那边瞥了一眼,他们正在试图唤醒言渊的理智,看来还要一些时间。
但云初已经冷静下来,他望向姝,阴森森道:“你说得再好听都无所谓,我这只丧家犬能轻易夺你姓名,你能吗?”
“噗——”
姝呕出一大口鲜血,云初竟亲自袭向她,一拳砸在她胸口,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姝面色如赤金,赶紧擦去嘴角血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想让棠谙看见分心。
“你这家伙......不是总嫌我卑贱么?怎么亲自动起手来了?”
云初甩甩拳头,漫不经心又挥出一拳,看见姝痛苦神情后,他开心得笑起来,“奴隶就是奴隶,目光狭隘。你一生都在拼命挣脱奴隶身份,最终抱得个小小参军,还以为得了天大福报。”
“而我只需住在别人身体里,睁眼便享有无上荣光,地位、钱财应有尽有。姝,你以为拼搏的一生,在他人眼里,不过笑料罢了。”
云初跟姝开了个拙劣的玩笑,姝所倚仗的右手,被她用来对敌的匕首贯穿。云初狞笑着,扼住她的咽喉,缓缓收紧......
“咳咳......云初,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姝气若游丝,但目光依旧挑衅。
“我是天虞城的参军姝,我为天虞百姓而死,我为将士们不用再流血牺牲而死。在三千年后,史书依然记有我的名字。”
“而你呢?这个尊贵的壳子是你的倚仗,也是你的樊笼,没有人会记得你,穷奇。”
“云初!你找死!”
鬼域的天地忽然动荡起来,怨气一层一层从亡魂们身上剥离,像混沌初生的世界,黑的往天上走,白的往地下沉。
云初将手中丧失知觉的姝扔到地上,他能感觉到,鬼域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他的心血,竟然真的被棠谙驱散了......
棠谙看见姝的样子,怒不可遏。没了鬼魂干扰,她终于可以使出引魂术。
灵力化作白线,再编织成一张又一张白纸,覆盖在云初身上。云初面目狰狞,拼命将这些附骨之蛆般的纸张甩掉,但无济于事。
“嗬嗬——”
仅余口鼻在外时,云初忽然笑起来,“没有人会记得我吗......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棠谙惊讶地发现,散步在空中的那些怨气,竟然团成一个漩涡,被云初缓缓吸进身体。
“他疯了吗!这样他也会丧失神志!”
裴千烛提剑上前,却被怨气漩涡弹了回来。怨气趁他不备,从剑尖缠绕着攀上来,沾染右臂。
“糟糕!”裴千烛急忙丢下剑,封住右臂大穴,但怨气还在往上爬。
“棠谙,用引魂术把我右臂封住!”
棠谙眉头紧拧,但现下也只能这样了。
鬼剑已经被怨气彻底侵蚀,触碰不得。“裴兄,用我的剑!”银光闪过,一柄利刃被扔到裴千烛面前。
易淮扶起常卿诀,“不用担心,鬼魂已经不再攻击人,我们暂时安全。”
“呵......安全吗?”
云初缓缓睁开那双纯黑的眼,盯着棠谙,目光怨毒。“花魂,这是第二次了......你为何偏要和我作对!”
忽然有嗡嗡声响起,一团黑云涌过来,定睛看去,竟是铺天盖地的焰燃黑虫。
棠谙愣住,这不应该啊......
“是言渊,他将言渊吞噬了!”易淮高呼。
棠谙忽觉脊背一凉,这家伙,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黑虫顷刻袭来,它们的目标只是棠谙。眼见着棠谙被包裹,裴千烛在虫群外急得快疯掉。
棠谙用纸壳将自己包裹起来,勉强能抵御片刻。
易淮忽然指着云初,面露惊恐,“裴兄,你看那是什么?”
原来易淮处在云初侧面,第一时间发现了从他脑后长出的那张脸,依稀是......言渊的模样。
裴千烛:“那是言渊的残魂,正在与云初抗衡。”
易淮问:“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裴千烛摇头,“没有办法,只能静观其变。除非......”
“啊——”
只见云初五指作爪,朝向易淮。随后,易淮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怨气漩涡,裴千烛拉也拉不住。
“糟糕!”裴千烛瞬间反应过来,“易淮是穷奇的残魂,他想将自己魂魄融合完整,以吞噬言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