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此事我会尽快上报。章先生许是有急事,抽不开身,你也不要太担心。”
常卿诀只能道是,她浑浑噩噩地往回走,脚下没留意,险些被台阶绊倒。好在,棠谙及时将她拉住。
“阿诀,你说与我们听听,也好一起想办法。”棠谙关切地问。
常卿诀这会儿才缓过神来,发现棠谙等人都跟了上来,围在一起,试图为她出谋划策。
她带着哭腔道:“三天前我就再没见过师父,他没留下口信,屋里什么东西也没少,不像是出门远游的样子。我本想,他那样负责任的一个人,不管怎样,首次授课也应当按时到,但还是没有......”
“其它先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棠谙深感疑惑。
“我问遍了与师父相识的先生,他们都说不知道。”常卿诀突然发现,对自己如此重要的师父消失时,她连如何去找都不知道。
“阿诀,你先不要急。章先生连授课都没有来,学府一定会派人去找。我们暂且等一天,看看学府怎么说。”棠谙宽慰道。
她见常卿诀仍愁眉不展,于是思索一番说:“就算学府没能找到章先生,我也还有一个办法。你放心,章先生对我恩重如山,走到天南海北我也要找到他。”
常卿诀终于抬头,她深深地看了棠谙一眼,轻声道:“棠谙,你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一行人又打道回府,没过多久,讲堂里便来了另一名先生。接下来的课,棠谙一点也听不进去,她满心都是如何去找章祈安。
她等了一夜,本以为学府至少会查到些章祈安的下落。但她去寻常卿诀时,却看见这姑娘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什么!他们说章先生叛鬼了?”棠谙不敢置信地惊呼。
裴千烛在一旁沉声道:“学府至宝——乾清铃也消失不见,他们一口咬定,是章先生偷走的。”
第34章 山脉
“他们凭什么这样说?数十年来, 师父为学府付出了多少心血,他们都忘了吗!”
常卿诀将桌子拍得巨响,愤愤起身。那架势, 好像要立马杀到揣测者面前, 讨个公道。
易淮忙将她拉住, 但他嘴笨, 支支吾吾好久也说不出安慰人的话。
棠谙实在看不下去,走到常卿诀身后, 双手压住她的肩,让她坐下。
“阿诀,我们无法堵住他人的嘴。当务之急,是找到章先生, 还得比学府更快找到他。”
常卿诀也知道愤怒不能解决问题,她点点头,坐回原处, 只是神情仍有些怏怏不悦。
“你最后一次见章先生, 是在什么地方?”棠谙问。
“他的炼器室内。”
“带我过去。”
常卿诀拿章祈安给她的钥匙,打开了炼器室大门。
“阿嚏!怎的这样冷?”常卿诀疑惑道。
棠谙知道原因, 但她不敢与常卿诀说。这屋里的阴气竟然浓厚到,让屋内温度骤降的程度。
也难怪, 学府的人会将章先生视作叛鬼之人。
棠谙将带来的东西在炼器台上一一摆开, 或许这些阴魂能够帮助她, 更快地找到章先生。
飘渺烟云自香炉中升起, 舒卷它轻柔的身姿。这炉中燃的并非篆香, 而是棠谙用犀角磨成粉, 再加其它药材调成的引魂香。
古书上记载,燃烧犀角, 能令人与鬼相通。
炉烟越发浓重,积压在一起,像团沉甸甸的云。
棠谙伸出食指,以烟云为墨,在空中写出告鬼辞,问候赞美的话,洋洋洒洒几大段。与鬼神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失礼。
常卿诀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仪式,她看着一碰就散的烟云,在棠谙手中凝成文书,眼珠子都快惊得掉下来。
易淮却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他只盯着棠谙的一举一动,眸中藏了些探究。
棠谙收回手后,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炉烟幻化成一句话:
“我可为你带路。”
棠谙面上染了些喜色,犀角香也可辨真假,因此阴魂无法说谎。
但阴魂也要收取报酬,她静静等着,看这只鬼想要什么。
“这是马吗?”常卿诀忍不住问。眼睁睁看着一匹烈马形象,漂浮于空中,这实在很离奇。
这是想让自己给它扎只纸马烧过去,这并非难事,只是......
棠谙皱眉思索,扎纸马耗时太久,而他们又急着去找章祈安。
“待事成后,我定将纸马送去,还捎些纸钱,可好?”棠谙试图与这只鬼商量。
意料之中地,鬼拒绝了。烟云动荡起来,绘成张狰狞鬼脸。显然,它生气了。
棠谙无法,只好去为它扎纸马,还好她将纸扎材料带了过来。
“裴千烛,常卿诀,过来帮忙。”
常卿诀听见,忙小跑着跟上来,她看着棠谙手中的纸张与竹条,满脸疑惑。
“你是要用这些东西做马?这能行吗?”
棠谙废话不多说,拿起竹条就开始演示。“像这样弯出弧度,再用绳子将其一端固定......你会了吗?”
常卿诀的双眼清澈而无神,“别闹了棠谙,这样复杂的手艺,怕是将炼器宗师拉来也不能立即学会。”
棠谙叹气,转头看向裴千烛。裴千烛没等她开口,便主动问:“还需要劈些竹子来吗?”
这倒是提醒了棠谙,她道:“竹子也需要,但我先前是不是留了具纸人在你那?可否帮我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