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早已看清与父亲的关系——起点相同,但路不同,终会走散。
棠谙拉着裴千烛越走越靠后,她没想到常卿诀这样倔强,挥开了所有助力,也不愿再与常枕溪沟通。
棠谙说不清这是好是坏,但她觉得,这就是常卿诀会做的选择。
她从不会干涉别人的选择。
“阿诀,一个人走很危险。”
这次是棠谙牵起常卿诀。
后来,又加进来一个易淮。他们四人并排走在山间,滑稽中又带了些初生牛犊的无畏。
堆蓝学府的橘黄灯笼,卧在翠林里。宵禁已过,灯下却还人影攒动,定是出了大乱子。
“快来人啊!救命啊!”
山脚下响起一阵呼救声,听声音是名女子。
巡山弟子急忙组织人员,朝山脚跑去......
他们看见一名浑身是伤,嘴角沾满鲜血的人,靠在树根,气息奄奄。
“快去抓章祈安,趁他还没跑远,快去!”
那女子语声低微,却仍挣扎着将讯息传递给他们。
“棠谙?”
有人试探着问。
毕竟在堆蓝学府,鲜少有人没听说过棠谙,而她的面容,又如此特别。
即使满身血污,也还是清绝无双,似一朵纯白罂粟,被暴雨摧折。
“是我......”
棠谙虚弱道。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群人墨迹成这样,还指望能成功抓到人?
“常卿诀和裴千烛呢?”
领头人问。显然,他完全忽略了易淮的存在。
“他们都背叛学府,成了章祈安的人。若不是曾经那么信任他们,我也不会被那贼人抓走,当他的试验品!”
棠谙咬牙切齿,瞧着一点儿也不假。
许是将棠谙当作了无害的小白花,领头人信了。
上面要他早日缉拿章祈安,这正是个邀功的好机会。
“召集人手,我们去抓人!”他命令手下。
“可是裴千烛也在那......”有人萌生退意。
领头人巡视一圈,发现队伍里,有零星几个不是他们的人。
而打退堂股的,正是那群人。
“不想去的留在原地。”领头人无所谓,反正那群怂货去了也是添乱。
人手来得很快,也很多,乌泱泱一大群。
棠谙正心里犯难,不知......
“给我们带路!”
领头人粗鲁地提溜起棠谙,厉声道。
棠谙被勒得难受,可才挣扎几下,就被那人压在树上,粗糙树皮很快将她背部磨破。
“不愿意吗?”领头人恶狠狠问。那模样一点也不像正道中人,但其它巡山者,都见怪不怪。
“在那儿。”棠谙话不多说,立马就给他指了条明路。
至少在领头人看来,是明路。
他们踏入密林深处,跟着棠谙指引,来到......
一道剑光刺破夜空,宛若游龙银蛟。霎那间,星斗换金乌,如临白昼。
碗口粗的树木,齐刷刷倒伏,鲜血遍撒碧叶,惊动乌鹊无数。
当寂静重将密林笼罩,那群还活着的人,皆两腿战战,连剑也握不住。
他们看见裴千烛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原来,这才是裴千烛真正的实力。只一剑,便让他们的人,折损七成。
“我提醒过你了,裴千烛在这......”
棠谙幽幽叹道。
她视那领头人如无物,施施然走向裴千烛。
领头人心中怒极,裴千烛蔑视他也罢,就连棠谙这废物都敢嘲讽他!
他单手作钩,飞速袭向棠谙。
忽听一声铮鸣,他的手几乎要被棠谙身后,突然出现的金罡罩折断。
棠谙缓缓转身,看着他指向自己的手指,不满道:
“不做准备就来,你当我是傻子?”
棠谙猛地挥出一拳,挟带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那人面门砸去。
领头人还不及防御,就被一拳轰飞,在砸断数十棵树后,终于停下。
他喷了一路的鲜血,这会儿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棠谙走到裴千烛身边,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灵器。
章祈安怎么可能让棠谙独自涉险?走之前,他将外界千金难求的灵器,一股脑全塞给棠谙。
林中还有几名漏网之鱼,这些常枕溪自己便可处理,更何况,他还深谙审讯之道......
“问出来了吗?”
章祈安从深林中走出,他背后是收拾阵旗的常卿诀与易淮。
原本设想,若是裴千烛不敌,那群贼人踩入阵法也会丧命。
但章祈安也没想到,裴千烛的剑法进步得这样快。
而且,章祈安隐隐察觉,他的剑心变了。
常枕溪听见声音,忙侧身挡住地上被他审讯的人。
他往后看了看,确认常卿诀没有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你还不信我吗?”常枕溪没好气地说。
“两名长老,八位先生。咱们这堆蓝学府,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我猜温不归便是其中之一。”
章祈安语气温和,面上却像结了一层霜。
棠谙身旁的裴千烛听到这个名字,猛然僵住,就连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
棠谙不解,她晃了晃裴千烛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