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分说地拉起裴千烛手臂,将他扯离原地。
裴千烛愣了愣,好似反应过来什么,乖乖地跟棠谙走。
他觉得自己再不机灵些,恐怕要被某人下油锅炒了。
“阿诀,裴兄还跪在后面,我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
易淮被常卿诀架着走,头还不住地朝后扭。唯恐他的裴兄走散。
“闭嘴!你长没长眼睛?棠谙在后头呢,要你担心?”
常卿诀没好气地说。
这傻子有时就像三魂七魄少了部分似的,看不透局势就罢了,偏偏犟得像头牛。
“哦......”
易淮看见棠谙和裴千烛追上来,才慢慢回头。
“看来那锦帕的问题很大,只可惜当时没有发觉。”
棠谙走到章祈安身边,继续方才的话题。
“也没什么特殊,不过是沾染了鬼气的信物罢了。”章祈安淡淡道。
棠谙诧然抬头,“您怎么知道?”
“千烛将孙耀与赃物压到温不归那里去的时候,我借故留下来。”
“原来您早知道孙耀是温不归的人。”
棠谙尴尬地绕着发尾,觉得自己是在班门弄斧。
“后面的事,我的确不知。如果你不说,恐怕就要被这小子糊弄过去了。”
章祈安冷冷地瞥了一眼裴千烛,显然他心中还有气。
棠谙见状忙将裴千烛拉到身后,转移话题道:
“那孙耀的任务又是什么呢?我见他平日不是逛青楼,就是吃酒。也不常在学府里呆。”
章祈安脚步顿了顿,环顾四周后,又快步启程。
转瞬间,他就将棠谙甩在身后。棠谙满脸疑惑,她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等等,孙耀最常做的是似乎不是逛青楼,而是......
棠谙一拍脑门,低声道:“找我!”
这声音只有身边的裴千烛听见,但他只是默默守在棠谙身后,眼神放在她细软发旋上,一言不发。
学府就在前方不远处,山门前立着寥落几人。忽听有人抱怨道:
“这时辰,狗都睡下了,就咱们巡查队的人不能睡。”
“可不,说是会有敌袭,可接连几日,连个鬼影都没瞧见。我还是不信,章先生会叛鬼。”
“唉......这谁能说得清楚。总之,我们只按上面吩咐行事,就够了。”
“朱彰,上面是指什么?堆蓝学府向来普同一等,我可从未听过,什么上面下面之说。”
有道温润声音猝然插入他们的对话。
“什么人!”
巡查弟子立即清醒过来,执起武器迎接敌人。
但下一刻,他们皆剑尖朝地,似乎多对着那人一秒,都是不敬。
“章先生,您怎么......”
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回神,警惕地问。
“章先生不过在外云游,还是我们找过去,他才知道自己被人编排叛鬼之事。”
棠谙从章祈安身后走出,说得振振有词,一点儿也不似有假。
“朱师弟,为尽快让章先生摆脱污名,还不快带我们去见温长老?”
这回发话的是裴千烛。他素日积威已久,这会凌厉眼神一扫,便唬得巡山弟子们不敢吱声。
“裴师兄说得是,章先生这边请。”
朱彰连连行礼,并在前引路。
无论是温不归还是章祈安,朱彰都惹不起,他只能先将人往山上带。
若章祈安真叛变,他还能说自己本有缉拿之心,却不敌。
棠谙偏头看向裴千烛,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如此看来,身在暗处的易淮与常卿诀,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咚咚咚。”
“温长老,章先生说要见您。”
门内没有回应,朱彰又敲了几声。
“温长老?”
“何事?”
门被从里推开,露出一张阴森寒冷的面孔。
但这人不是温不归,而是......
“陈先生?这样晚您还在处理事务,真是辛苦了。”
朱彰讪笑道。他暗觉不妙,怎么偏偏碰见陈岱。
果然,陈岱望见了他身后的章祈安,表情不愉。
“什么时候开始,叛徒也能享贵客待遇了?”
朱彰闻言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吭声。
陈岱又冷哼道:“骨头这样软,指不定哪日,也学着某人叛离学府。”
朱彰大惊,上前两步走到陈岱身边,以表忠心。叛徒的帽子他可承接不起。
陈岱却仍是不满,他拍了拍朱彰的佩剑,拿手指着章祈安,厉声道:
“我要你过来做甚?还不快将他们压到地牢里去!”
朱彰恨不能一头撞死当场,他左右权衡许久,也拿不定注意。
章祈安神色从容,丝毫不惧这剑拔弩张之势。
他温和地为朱彰解围:“无碍,学府警惕些也是应当。我自愿接受调查,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望向陈岱,意有所指:“怕就怕,有人铁了心,要将我污为叛徒。”
棠谙移步到裴千烛身后,借他的身形遮挡住笑意。
好一个以退为进,章先生的话术实在高超!她暗赞。
见几名巡山弟子皆面色动摇,甚至还有人暗地里将探寻目光,投在自己身上。陈岱蓦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