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落在水面上的雾气与水汽,就像是荒原上缭绕着迷离的身影。
随着靠岸,站在了未被水面湮没的台阶上,眺望而去,那扇坐落在其中黑黝黝的建筑,在雾海中若隐若现,像是起伏在波浪中的海岛。
所有人都下来后,小白的身体瞬时“萎缩”了下来,最后攀在了瑟维斯的手腕间。
小白眼中有些昏昏欲睡,同他对视一眼后,便安心地埋首睡着了。
要不是之前饱餐了一顿,小白根本无法拖着这些人赶大半个月的路。
川临戳了戳盘在瑟维斯手腕上小白的脑袋,见它没有任何反应,便问道:“小白睡着了?”
瑟维斯点点头,怜爱地看着攀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条小白蛇,大概是怕它睡得不太舒服便将自己的袖子往下扯了扯,替它隔绝外界的温度。
脚踩在平地后,祝屿身上一切的负面状态就像是被一扫而空一般,连带着向来冷然的脸上都带了几分笑意。
她走在了最前方。
潮湿的台阶上肆意生长着青苔,空气中也多了一些膻味。
越往上走,空气变得越稀薄。
不时能够看见一些零落在地上的碎骨,越靠近上方,尸骨出现的次数愈加的频繁,也更完整。
邹卉捡了一路。
见她如此跟在她身后的人以为这些骨头有什么用处,便也跟着她捡起抱在怀里。
爬到一半的时候,落在最后的瑟维斯便有些走不动了。
他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满头大汗,晶莹的汗水如同雨水一般不停地滴落,打湿在他脚下的台阶上。
瑟维斯抬头看着已经将自己甩出了一大截的几人,重重呼吸了几口,大声吼道:“我不行了!等等我!休息一下吧!”
坐在他前方的姬雅柏回过头来,站在上方看着他,脸上一副戏谑的表情。
“不是吧,小瑟,你可是我们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体力怎么还没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们好。”
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流连在瑟维斯身上的某个部位,“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听出她话里意思的瑟维斯,死鱼眼一般回看了她一眼。
坐在了台阶上,从包里取出水壶,一口气就喝掉了一大半。
随后才擦了擦嘴巴上的水珠,回呛她道:“大小姐,我还是个孩子,可不是什么“就他那个智商,能骗他上/床三次”的小川哥。”
姬雅柏被他的话噎住,她和邹卉在夜里窃窃私语的内容怎么被这个小子给听见了。
好在当事人川临没有回头,姬雅柏暗暗松了口气,横了他一眼,“行啊你小子,大晚上装睡偷听我们说话是吧。”
“看我今天还给不给你罐头吃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姬雅柏还是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壶装满满的水放在了台阶上,然后便迈开步子继续追赶前面的三人。
只给瑟维斯留下一句,“休息好了,自己赶上来。”
邹卉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她还是咬着牙一直到了阴凉处才停了下来。
她将收集到的骨头摆在了附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身上行囊放了下来,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邹卉看着还在不停往上走的祝屿,赶忙扯着嗓子喊住她:“队长!队长!”
祝屿踩在上一个台阶的脚停了下来,她向后转过身,似乎在问怎么了。
“你也休息一会儿呗!”
邹卉挥了挥手里的骨头,“我要先把这些东西鉴定一下,这些骨头看起来并不像是人类的。”
祝屿看了看还有些距离的路程,又看了眼,已经出现了“断层”的队伍,想了想,最后还是妥协停下来自己的脚步。
川临将自己抱在怀中的骨头,一股脑地和邹卉捡的骨头放在了一起,随后向后看着步伐已经变慢的姬雅柏,长腿一迈,下了台阶走到她身旁,将她扛了起来。
三两下便重新回到了邹卉的身旁,然后抬手擦去额边的汗水,朝着两人亮出一口大白牙,“你们先在这休息吧,我去看看小队长那需不需要帮助。”
说罢,他便朝着祝屿的方向走去。
顺着祝屿的视线,凭借着哨兵超强的五感,他也看清了上方过于诡异的景象。
荒草随风飘落而下,连绵的山峰就像是接天的黑影。
两处山壁之间的飞檐之下的景象,是另外一种阴沉灰暗的色调,青灰色的台阶与不规整的石壁,像是狰狞的鬼爪,将上方的一切笼罩在了一片灰茫茫的阴翳之中。
台阶往上越来越陡峭与狭窄,峭崖上雕刻着不同姿态的蛇雕,越往上靠近那道狭窄的石门,这些石雕就越多,不再局限于仅仅只是蛇的模样。
有骷髅,有蛇身人形的,还有拿着各种兵器的,甚至还有看起来一副悲天悯人身后有着四只手臂的佛像。
密密麻麻分布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是一支忠诚地守护着这里的精英部队。
川临松了一口气,“还好都是石头。”
“这些要都是活的,那就难办了。”
祝屿很是赞同他的话,数量上完全没有优势不说,这些栩栩如生的石雕身上的气势可是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