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个人的身形都格外纤瘦,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饿得脸蛋都有些凹陷。
因为丈夫是三阶异能者佣兵,每月收入不菲,所以家里的生活条件还是相当不错。
三餐大多以自然食物为主,偶尔懒得做饭,才用营养液对付一顿。
因为自然食物存储不易,新鲜的食材味道最为可口,所以家中存粮不多,短短一个星期便消耗得差不多了。
两天前,在端水断炊的威胁下,父亲冒着危险外出寻找食物,却再也没有回来过,成为了外界可怖怪物的一员。
一朝之间,天翻地覆,家庭破碎,爱人身死。
女人还能勉力支撑住,完全是靠着一个母亲对女儿的保护欲。
可她还能撑多久?究竟发生了什么?
母亲无声流泪,借着房门的缝隙去看外面的走廊。
黑黢黢的沉默和压抑笼罩了她的身心,令她惶然无措,完全不知道生路在何方。
蓦地,走廊外传来剧烈的“轰隆”声响,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和外面的两个怪物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他身形高大,手臂肌肉蓬勃,胸肌发达,皮肤表面呈现岩石一样的灰褐色,像是一座巨大的土塔。
是她丈夫的同伴,三阶土属性异能者。
看见男人的身影,女人的眼神中浮起了希望的泪光,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走廊处的两只吸血蛊虫不过是二阶,合力也不是三阶异能者的对手。
土塔男人切瓜斩菜般解决了两只恶心的虫子,敲响了女人家的大门。
“嫂子,你没事吧?”土塔男人关心地问。
女人打开门,面部因为饥饿而凹陷,憔悴不已,哽咽的嗓音难掩悲伤:“我和贝贝都没事,可是大刚哥……”
“嫂子,节哀。”土塔男人叹息,主动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通讯信号截断前,我看到了军团统一发出的信息,说已经设立了安置区。”
女人擦了眼泪,紧紧地抱着女儿:“可惜军团的人还没来,小区就异变失控了。我想带贝贝去安置区,却不知道该怎么去。”
“那刚好,我也准备去安置区。嫂子,咱们可以一起,我护送你和贝贝过去。”土塔男人提议。
他和大刚哥是一个佣兵小队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刚哥护他良多。
现在大刚哥不幸离开了,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他希望能帮到大刚哥的妻子和女儿。
“谢谢您!”女人感激地朝他鞠躬。
女孩贝贝也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土塔男人憨憨地摸了摸头,正想说不用客气,却看见了女人极度惊惧的眼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身后。
他反射性地回头,对上了一只赤红尖锐的触角,直直地刺向了他的胸膛。
来不及避开了!
土塔男人悚然一惊,瞳孔缩小,只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女人眼疾手快地推开了他,拼尽全力地抓住了那只触角,制止了它前行的力道。
触角的攻击太过凶猛,一连穿透了她的两只手,又刺入了她的胸膛。
女人“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手背和脖颈上暴起明显的青筋,疼得面目扭曲,却没有放松抓着触角的手。
她含泪回头,看了被推开的女儿一眼。
她多想带着贝贝去军团安置区,回到平稳祥和的安宁生活当中。
可是,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怎么在重重的怪物中杀出重围,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土塔男人不能死。
只有他才能护好贝贝的安全。
她是个没用的妈妈。
“嫂子!”
“哇!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土塔男人的惊呼声和女孩贝贝的哭声一同响了起来。
吸血蛊虫的触角从女人的胸膛处拔-出,对上了土塔男人赤红的眼睛和暴动的土属性异能。
土塔男人和新出现的吸血蛊虫战在了一起。
遍体鳞伤的女人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口中涌出大片鲜血,脸色惨败,手臂上的鼓包忽隐忽现。
“妈妈!”贝贝嚎啕大哭,下意识地想和往常一样飞奔进妈妈的怀里,却得到了母亲温柔的拒绝。
“乖,贝贝,站在那里别动。”女人嗓音虚弱,说一口气就要缓上许久。
贝贝满脸是泪,茫然又害怕地站在了原地:“妈妈,你怎么了,你流了好多血……”
“贝贝是最懂事的,对不对?”女人断断续续地柔声哄她:“你现在转身,闭上眼睛,待会儿和叔叔一起离开,路上要听叔叔的话……”
贝贝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她太小了,还不懂得残酷的生死,一边抽泣一边听话地转身闭眼。
“妈妈,我害怕,我想和你在一起……”贝贝哽咽不止。
女人眼泪滚滚而落,却努力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贝贝,妈妈只是和你做一个游戏,妈妈要去找爸爸了,你要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