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在魔教山上他那时候给自己讲的关于蛊虫的故事,哪里是什么故事,分明是墨瑾自己亲身经历的往事。
剧情纲要里的寥寥数语,却是墨瑾实打实经受的痛苦和仇恨。
喜好穿白衣,实际上本来的墨瑾,也就是一张白纸,而魔教他那行为举止堪称离谱的爹娘将这张白纸染上了本不该有的残忍色彩。
或许有时候,墨瑾连自己杀人的原因都不清楚。
蹲在墨瑾旁边的时南絮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白嫩跟软玉一般的脸蛋。
咦?
时南絮被指尖嫩豆腐一般的触感弄得愣住了,杏眼微睁,忍不住又用手指多戳了两下。
这下好了,本来被掳夺至此抛下的小公子羽扇般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小公子乌黑的圆眸宛如融化的春雪,倒映出了眼前少女如画般的面容。
殷怀瑜先是怔愣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抬手握住了时南絮的手腕,迅速坐起身靠着树干,警惕却疑惑地看着眼前人。
眼前的少女给他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几乎是看到时南絮的一瞬间,就令殷怀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掐着攥紧,难以呼吸。
而这难受的感觉也就表现在了他一下子变得苍白的脸色和唇色上。
殷怀瑜往后紧紧地贴着树干,眼眸半阖不住地气喘。
时南絮被他这样的状态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发病了,连忙凑上前去询问,“你没事吧?”
在少女靠过来的时,殷怀瑜就捕捉到了那丝浅淡微凉的香气,很轻浅的香味,却抚平了他心间难受的感觉,就连蹙在一起的眉头都缓缓松开。
“你是何人?可否知晓我的名字?”
终于好些了的殷怀瑜睁开双眼,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时南絮被问住了,然后抿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我是何人,但我记得我和你的名字。”
“我是时南絮,而你是墨瑾。”
被称为墨瑾的少年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我不叫墨瑾,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叫殷怀瑜。”
他记忆中一直有一个温柔如水的姑娘柔声唤他殷公子,所以殷怀瑜是记得自己的名字的,也记得一切。
“握瑾怀瑜的怀瑜二字,我记得的。”
时南絮因为他这番话愣在了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垂下了眼眸盯着地上繁忙的蚂蚁出神。
墨瑾是魔教教主的名字,若他不想做教主,就用这个殷怀瑜的名字想来也是很好的。
“你可认识那人?”
一袭白衣的小公子抬起手,指了指时南絮身后。
时南絮转过身去想看来人是谁,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抱进了一个柔软的怀里,鼻尖是清冷的药香。
垂下眼就看到了女子鬓边的山茶花,记忆中只有一人喜欢将雪白的山茶花戴在鬓边。
“鄢长老?”
时南絮试探性地轻声唤了来人的名字。
不曾想向来举止端庄妩媚的鄢长老却是喜极而泣,美眸含泪,伸出纤长的十指不断摸索时南絮的脸,带着哭腔问道:“絮絮.......你是絮絮对不对?”
虽然眉眼要青涩稚嫩些,但鄢长老还是一眼就能够认出来她是谁。
时南絮被摸得眼尾有些痒,但还是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鄢长老还记得我啊。”
跟过来的左护法默然,只是在看到树下一袭白衣的少年时,眸中流露出了复杂的思绪。
时南絮自然不知的,鄢长老因浮尘引所丢失的记忆,在看到她时,便尽数回来了。
浮尘,亦是浮沉。
记忆本就是浮沉之物,会在不经意间想起来许多,而故人便是引子。
只是在药馆的日子里,时南絮发现鄢长老就像是没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殷怀瑜似的,有什么好吃的都是想着先投喂给自己。
时南絮想了许多缘由,最后想到了酥云将墨瑾杀了这件事上,或许.......鄢长老也觉得是墨瑾所为,而自己到底算是她半个徒弟,所以她才心有芥蒂的吗?
于是时南絮索性寻了个日子同鄢长老说了这事。
听了时南絮一番话的鄢长老手上一抖,连手里刚晒干的药材都差点扔进了水缸里,她美眸圆睁,“所以你竟是因为难以承受这些江湖世家大族之间的恩怨,选择赔了一条命给江家那两个小子和墨瑾?!”
这是时南絮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理由,她总不能说她当时一门心思想着要把剧情掰回原位,所以做出了这种离谱的事情来吧。
时南絮点了点头。
然后就被鄢长老抄起一把晒干的药材狠狠地收拾了一通,被追着打得满院子跑。
当然,还是跑不过有武功在身的魔教长老,最后被抓住狠狠地打了屁股。
时南絮本来就怕疼,这下更是挨揍挨得泪眼汪汪,好不可怜。
但鄢长老早就看惯了时南絮,深知她喜欢装可怜逃避挨打的性子,根本不吃这套,她冷声问道:“以后还干这种蠢事吗?”
时南絮连忙摇头否认,道再也不敢了。
一旁围观的殷怀瑜看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本来想拦着,但被左护法拦下了。
“教主........”
站在树下的殷怀瑜不为所动,只是眸光温柔地看着和鄢长老打闹的少女,良久才轻声道:“魔教已散,何来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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