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大道无穷。一花一叶一菩提,处处都是小世界。
福临想,那个福临不是他。他也不承认是他。他不可能会放着这么好的含含小皇后不要的。
除非——
除非那里没有他的含含小皇后。
福临也不知怎的,心忽而重重一跳,有了失重落空的感觉。只是这样想一想,他便觉得心中难受。
含璋挑了挑眉。何止是吃错药了呢。她都不忍心说啊,那个福临该有多‘喜欢’董鄂氏啊。
福临答应了,但是:“朕不能这样见她。”
含璋眨眨眼,那要怎么见?还要特地焚香沐浴斋戒三天才能见吗?
含璋是误会福临了。
福临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明黄龙袍:“含含,你来见。”
福临要避嫌,要撇清关系,就不肯自己见。
他解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又去解含璋身上的衣裳。
含璋捏着自己的衣襟,却被福临亲了上来,亲的手软脚软的,福临趁虚而入:“含含乖,听朕的。”
是啊。听他的。
含璋看看自己身上宽大的明黄龙袍,又看了看福临身上叫吴良辅取来的一套崭新的內监服侍。
他侍立在她的身边,就像吴良辅平日里侍奉他一样的。
为防穿帮,他们面前还搁了一座屏风,从外头是看不见他们身形差距的。只能隐隐瞧见她身上的明黄龙袍。
方才吴良辅进来跪人,都没发现他的万岁爷换人了。
福临可真会玩啊。
含璋卷了卷长了的袖口,他这是把董鄂氏当成了两个人换装play中的一环么?
第55章 欢佛
董鄂氏曾经一度绝望过的。
在圣旨赐婚的时候, 董鄂氏深深的绝望过。觉得自己既然不能再度成为福临的女人,又为何要让她重生呢?
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看见福临与别的女人,与博尔济吉特的皇后恩.爱缠.绵吗?
为了董鄂氏一族, 她还是嫁过去了。支撑她的是什么呢?
是在她前生死的时候, 孙可望比她早死七个月。
顺治十七年一月, 孙可望疑似被人射死。顺治十七年八月,董鄂氏去世。
她很清楚, 孙可望和那几位朝中倚重的摄政王是不一样的。
孙可望迟早会死。若换做别人, 早就灰心了。
董鄂氏却生出希望来。她若是能帮着福临,将孙可望的利用价值榨干,那是不是就能提前离开孙可望呢?
她若有功, 福临便不会再责怪她,她说不定不会再被福临厌恶的。看在她用了心的份上,或许和福临的关系能慢慢转圜呢。
经过这一系列的碰壁,董鄂氏也算是看清楚了。她的一厢情愿换不来与福临的重燃旧情。还是要慢慢来的。
她花了些心思, 在义王府里站稳了脚跟。
形势比人强, 她也做不成什么贞.洁.烈.女。她心里也明白, 前生福临就不曾在意过这个,那么今生, 他自然更不拘泥与小节的。
再循着旧日记忆,试图联系着吴良辅的人。表达了她愿意为福临做事的心愿, 但是始终没有得到回音。
董鄂氏没有放弃的。
她一直都知道,福临沉迷佛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福临就经常和她来往机锋。他心中的苦闷只有她知道, 也只会和她说。
她那时的日子其实也并非多好, 两个人也只有在一起谈经论文的时候,才会觉得畅快些。
所以, 董鄂氏借着来海会寺给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祈福时,会试图接近住持禅师,和她所知道的那几位禅师,让他们看到她的‘天赋’。
董鄂氏这样经营,也只是希望这几个能够见到福临的禅师,在见到福临的时候为她美言几句,哪怕是提及到她,能让福临有些想法,哪怕是对她有些兴趣这都是好的。
结果谁知她的经营还没有起什么作用。
福临倒是为了维护皇后,将那些攻讦皇后的人一个个都惩治了,甚至不惜为皇后塑造了一个经佛门点.化,明.心.开.悟的形象。
博尔济吉特氏是重生的。照这么看来,福临是知道了吗?所以福临愿意接受吗?
董鄂氏有些心酸,也有些心痛,所以福临接受了这样的博尔济吉特氏,爱她如珠似宝,却又对她不闻不问,厌恶至极吗?
那既然有了博尔济吉特氏,又为何再有一个她呢?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不就不珍贵了么?
当吴良辅的人悄悄来请董鄂氏的时候,董鄂氏甚至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等她弄明白了后,听见说皇上要在海会寺见她。董鄂氏欣喜若狂,想着她的努力果然是没有白费的。
董鄂氏也不敢打扮的太招摇,只是按照福临的喜好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来人悄悄出了义王府,悄无声息的往海会寺去了。
天阴下雪,还有些冷,其实是不好出门的。
可此时,将要见到福临的喜悦洋溢在董鄂氏的心头,别说是下雪了,就是大风大雪封路了,董鄂氏也是要赶来见福临的。
她甚至不愿福临久等。车驾不让入海会寺。她从偏门进入,跟着侍人的脚步走的又快又急,哪像个有身孕的人呢。
董鄂氏被带到一处僻静的佛堂静室。
一路引着她过来的沉默的侍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先行离开了。
董鄂氏四处望了望,没有见到吴良辅。这外头一个人都没有,没人守着,却也寂静无声,没有人敢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