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静了静,问:“这具尸体的尸僵,是自然形成的,还是……”
林北樾说:“需要带回实验室,进一步检验。”
说话间,侦查那边的人也搜证检验完毕。
季阳脸色有些阴沉,说:“没有查到有效的痕迹或者线索。现场杂草太多,没有找到清晰的脚印。”
林北樾用镭射光检查了整理箱,说:“从整理箱上的刮痕来看,箱子应该是放在路边,然后被用力推到水沟中的。所以,不会有脚印。”
“公路上的痕迹,也被清洁工也清理了。”季阳有些气馁。
叶青轻叹一声,“看来,得依靠验尸来获取线索了。”
林北樾把整理箱盖上,说:“我会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这种无名尸,想要确认身份十分困难。这具尸体头颅被煮熟,只能隐约分清哪儿是眼睛鼻子,整个脸可谓面目全非。而且尸体不着一缕,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就算检验DNA,如果没有可比对的数据,也无济于事。
凶手将他抛弃在这里,不就是希望他人永远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先带清洁工回去录口供,”叶青对闫小崧说。
季阳说:“我会查看这段公路上的摄像头。”
“这条公路车流量比较大,监控却少。”叶青刚才数过半小时内通过的车辆,一共有十几辆。
季阳说:“凌晨时的车流比较少。”
叶青点头。
天空渐白,雾色渐散。侦查的警察和季阳等人,个个面色疲倦,眼下染着乌青的黑眼圈。
叶青说:“就这样吧,大家先回去休息。”
……
法医验尸,最基本的几点,给出死亡时间、死亡原因、方式、死亡过程,以及死者身份。
尸体本身就装在整理箱内,所以并没有重新放入尸袋中,而是用了特殊的袋子,将整理箱全部包裹起来,避免整理箱上的线索和微物被破坏。
叶青不知道林北樾在国外学习工作时是什么样子,但至少觉得,林北樾这样风光霁月的人,好像一辈子也不会跟尸体打交道。许多已功成名就的法医,会到处讲座、授课,就算参与案情,也知站在高处,指点若定。
但林北樾不是,他依旧站在神坛上,却让人觉得亲近。
大概是受限于国内的事业体制,从警的人工作格外繁重,连休闲也成了奢侈。
凌晨运回来的尸体,在第二天上班时间,准时检验。
清晨,薄雾未散,窗外柔和的光淡抹在树梢,时尚繁华的都市从酣睡中苏醒。
叶青正准备去查看监控,突然接到林北樾的电话。
“喂,”她接听,正打算问验尸情况,却又止住。
“喂,”林北樾似乎在笑,“休息好了吗?”
叶青揉了揉脖子,拿湿纸巾擦手,说:“好了。”
“吃早饭了吗?”他问。
“还没。”叶青这才觉得有些饿。
“我也没有,”林北樾说,“从警局到实验室的路上,有一家卖粥的,味道不错,不如你帮我带点儿?”
叶青怔了怔,下意识问:“你喜欢什么口味?”
“青菜香菇粥就好,谢谢。”他说。
法医实验室就在警局旁边,叶青徒步走过去,买了粥和烧麦,去见林北樾。
虽说是首都法医学重点实验室,但实验室的布置和外观并不奢华。只是一想到这里集结了全国各地的专业人才,就让人觉得神圣而庄严。
林北樾办公室的门开着,叶青推门就进去了。他正拿着放大镜观察一副牙齿,闻声抬起头来。
“粥,还有烧麦,”叶青把东西放在桌上。
“一起吃,”林北樾收了桌上的东西,把碗筷摆好。
两人相对坐着,喝粥,吃烧麦。
“怎样?”他问,“味道好吗?”
“不错,”叶青这些年在警局里混,身边的同事以男人为多,接触的三教九流也不少,所以活得不算精细。对于吃,有时更在乎的是能吃饱。
“还是差点。”林北樾说,“煲粥需要专门的锅,能锁住粥的水分营养和香味,这样才好吃。”
“我家有这样的锅,不如……”他正打算说下去,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老师!”何珺急匆匆地走进来,“路上堵车,险些迟到了,现在可以验尸了吗?”
叶青立即抬头,喝完粥,说:“可以尽快确认死者身份吗?否则案情无从入手。”
……
叶青跟随林北樾进了实验室。
尸体已经被摆放在了解剖台上。他蜷缩着,形似婴儿,又像在隐忍痛苦,以最后的姿态陈述死亡的真相。
拍照、提取微物、采集指纹、验看表皮伤痕和尸斑……
初步的检验完毕后,重点检验死者头部。
“死者头颅从第一节颈椎处被切下,且被煮过,已经面目全非,所以无法根据面部特征判断死者身份。”林北樾将煮过的头颅放在解剖台上,“而且,煮这样一颗完整的头颅是非常费劲的,至少需要高压锅烹煮一两个小时,也很难彻底煮透。”
叶青问:“头颅都被煮成这样了,还能在上面找到线索吗?”
林北樾说:“当然可以。”
“怎么检查?”叶青眨了眨眼,“解剖吗?”
“解剖的话,可能会破坏头颅原本的状态,处理不当,可能还会破坏证据。”林北樾若有所思,说:“所以先不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