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母子你一句我一句,游茉静静听着,没有搭话。
只是嘴角的笑意敛了不少,像乌云盖月。
这时门铃响了,赵春莲走去开门,来人是她妹妹和妹妹儿子,也就是于励那个开手机配件店的表弟,俩人拎着一箱牛奶,说来看望一下于励。
游茉借此与赵春莲道别,于励起身说要送她,游茉没有拒绝。
等两人离开,赵小妹才开口:“哇噻,这就是于励那旅游公司的老板啊?原来是个女老板。”
赵春莲收拾着茶杯:“对啊,很年轻的,才三十出头,好能干。也就是最近大环境不好,疫情前每年都能给于励涨工资的。”
赵小妹调侃:“怪不得于励一直不找别的工作,天天对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老板,是我我也不乐意走。”
外甥敞开腿坐,不敢苟同母亲的眼光:“这就叫好看了?”
赵小妹:“有钱不就行了,她一看底子就好,白白净净的,有钱了想要怎么折腾脸都行。”
赵春莲皱眉:“我觉得她现在这样就很好看,有钱也是人家的事,你少替人家操心。”
赵小妹翘着腿,笑她天真:“傻啊姐。只要于励努努力,那可就不是别人家的事了,是你家的事了啊。”
赵春莲差点儿手滑摔了杯子,惊叫道:“你胡说什么啊!他老板都结婚好多年了!”
赵小妹耸耸肩:“那可惜了。”
外甥又不同意了:“倒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只要是好码头,谁都想靠一靠,能少奋斗好多年啊。”
“胡说八道!小心你哥回来听到揍你!”赵春莲烦死娘家的亲戚关系,又碍于血缘关系,始终留了几分薄面。
她懒得再听他们胡说,走去厨房洗杯子。
流理台上有个陌生的汤壶,是刚才游老板带过来的,说是家母今天炖的鸡汤,给于励带了一些过来。
赵春莲洗杯子的时候,回想这两天因为太忙太慌而被她忽略的一些细节。
丝丝异样从心里冒出来,扯着她的眉心皱起一道道褶子。
她打开了汤壶,浓浓西洋参味道扑面而来,汤水面上几乎不见油花,鸡爪处理得干净。
十几分钟后,于励回来了,和小姨表弟聊了会儿,进厨房倒汤喝。
从赵春莲坐着的角度,能瞧见饭厅一角,看着儿子一边吮着鸡爪,一边单手回着手机信息,脸上漾着的笑意,她这个当妈的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了。
等妹妹和外甥离开,赵春莲拎着那大果篮,走到饭桌旁搁下,边拆着果篮包装,边问:“儿子,那个、那个游老板是大你多少岁来着?”
于励回答得很快:“七岁,她今年三十三啊。”
赵春莲接着试探:“她结婚多久了?小孩多大了啊?”
于励怔愣,抬眸,反问:“妈,你想说什么?”
“她好像真的……很关心你的样子,你看,拿了这么大个果篮过来,又说让你带薪休假……”赵春莲觉得自己很艰难才能挤出笑了,“你们关系很好?老板这么殷勤来探望下属已经很少见了,她还给你带了炖汤……”
“这是游茉——”
于励顿住,知道自己用错称呼,很快改过来,“游老板她妈妈顺手给的,你别多想了,之前我帮过她妈妈一个小忙,人家好心记挂着而已。”
他不想解释太多,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身:“我去洗碗。”
赵春莲欲言又止,正准备把篮子里的水果拿出来透气,忽然,儿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屏。
有一则微信新消息提醒,虽然没有跳出来信息的详细内容,但赵春莲看到,儿子手机屏保是游老板的照片。
很快手机屏幕再次变黑,一阵晕眩袭来,赵春莲赶紧扶着椅子坐下。
于励单手洗完碗和保温壶,走出厨房,发现母亲脸色不佳。
他快步走过去:“妈,你怎么了?”
赵春莲蓦地扯住他的衣摆,抬头直接问他:“儿子,你和游老板到底什么关系?”
于励蹙眉:“就是上司下属的关系啊。”
赵春莲指着桌上的手机,激动道:“那为什么你要把她的照片,摆在手机里啊?啊?于励,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
“没有。”于励在母亲面前半蹲下,仰头看她,摇头否认,“我和她是同事,是朋友,但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赵春莲刚想松一口气,却听见儿子说:“是我单方面喜欢她而已。”
汹涌而至的情绪冲昏了赵春莲的头脑,她扬起手,往儿子脸上甩了一巴掌,扯着嗓子喊:“她是有老公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母亲其实没怎么用力,和昨晚遭到的殴打相比,可说是不痛不痒,但于励胸口一阵钝痛。
他哑声道:“她最近在办离婚了。”
怕母亲误会,他又补充一句:“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是她和前夫感情不合。”
赵春莲没料到还有这回事,顿了片刻,但她的想法依然没有变:“然后呢?先不论她比你大七岁这件事,你们的身份和经济条件都是不对等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让你们以后在一起了,别人会怎么看你?”
赵春莲掰着手指念给儿子听:“说你吃软饭,说你小白脸,说你傍富婆……”
于励越听越难受,音量大了些:“妈!我以前一直都是靠自己踏踏实实挣钱,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