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锦见陆凝蓉说的话太难听,她责备道:“凝蓉……”
陆凝蓉撇了撇嘴,不说话了。她又没有说错,她若是江黛沅,这会儿也会选择离开魏国公府,难道还真留下来观看陆允祯和江心莹大婚?真丢人。
陆芷锦看着江黛沅黯淡的眼眸,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安慰江黛沅,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道:“大嫂,你……”
江黛沅知道陆芷锦想要说什么,她打断了陆芷锦的话语,“蓉妹妹说得是,当初如果不是以为堂姐死了,哪里轮得到我嫁给陆世子?是我没有自知之明,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们之间没有不可能有任何情意,他永远不会喜欢上我……”她也不应该喜欢他。
女子的声音明明是正常的语调,脸上也没有任何泪水,听在耳朵里,偏偏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让人心中一悸。
听完江黛沅的话语,一时间陆凝蓉都没有再说什么讥讽的话语。
江黛沅也不想再和陆凝蓉与陆芷锦说什么,她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江黛沅带着银瓶朝外走去,等走到魏国公府门口,台阶下停着一辆马车,她和银瓶朝马车走去。
玉盏从里面将马车的帘子掀开,江起奚小小的身子露了出来,他笑说道:“阿姐,你出来了。”
看见同胞弟弟,江黛沅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她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来见你了。”
……
魏国公府
陆允祯凝视着江黛沅离开的方向,垂在两侧的手背青筋毕露,漆黑的眼眸风雨欲来。
屋内的下人垂着脑袋,胆小的忍不住身体发颤,大气不敢出。
康嬷嬷站在陆允祯的身旁,小心翼翼地看向陆允祯,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等康嬷嬷将话语说出来,陆允祯冷冷扫了康嬷嬷一眼,说道:“你才伺候她几日,便想帮她说好话?”
他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江黛沅。
康嬷嬷是松竹院的老人了,其他下人见康嬷嬷都受到了陆允祯的责备,更加畏惧和害怕,生怕会被陆允祯给注意到。
听见陆允祯的话语,康嬷嬷摇了摇头,将手上的茶盏放在陆允祯的手边的桌子上,说道:“刚才世子夫人让老奴伺候世子,这是老奴刚刚给世子沏的茶水,世子请喝。”
“……”
陆允祯没碰康嬷嬷新沏的茶水,他走进内室,换家常服。刚刚他回府,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听见了江黛沅要去崇国寺给陆老夫人的事情。
其他下人此时正畏惧陆允祯,根本不敢近陆允祯的身。康嬷嬷只好走进去,伺候陆允祯换衣裳。
等帮陆允祯换完衣裳,康嬷嬷正犹豫着要不要退下,却见陆允祯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的一套头面上。
这套头面,正是早上陆允祯让人从陆芷锦那儿拿来的那一套。
陆允祯走近梳妆台,看向那套头面,说道:“世子夫人走时,都带走了一些什么?”
康嬷嬷回忆了一下,“衣裳首饰之类的,除了她当初从江府带来的,来魏国公府后添置的,世子夫人皆没有要。”
“伺候的下人,世子夫人也只带了当初的陪嫁丫鬟。”
和魏国公府有关的,江黛沅这次都没有带走。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陆允祯眉眼阴冷,握成拳的手突然重重地落在面前的梳妆台上。
梳妆台晃了晃,原本放在梳妆台上的头面掉落到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康嬷嬷见状,身子不禁也一抖。
陆芷锦在外面没看见陆允祯,走进来看见地上散落的头面,心疼道:“好好的头面,大哥摔了做什么?”
江黛沅走后,陆允祯的脸色始终不太好,此时也没有和缓。他眯了眯眼,睨了陆芷锦一眼,“我答应了会另外补给你一套头面,这套头面现在就是我的了。你又想帮她说好话?”
陆芷锦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头面,缓了好一会儿才领会到陆允祯口里的‘她’指的是江黛沅。‘又’?还有谁为江黛沅说情了?
想到刚刚她碰见江黛沅的场景,陆芷锦顾不得此时陆允祯的难看的脸色,大着胆子说道:“大哥,你真的将大嫂赶出去了?刚刚大嫂说你不许她回魏国公府了,还说你要迎娶心莹姐姐……”
陆允祯走到不远处的贵妃榻上坐下,他一条腿屈膝放在榻沿,垂眸看着掉落在贵妃榻旁的一只耳坠,瞧着让人胆寒和畏惧。
陆芷锦本来还想帮江黛沅说情,让陆允祯别将江黛沅赶出去了。她见陆允祯这样,声音越来越低,快要听不清了。
陆允祯将那只耳坠踢到一边,淡淡说道:“说完了?”
陆芷锦立刻闭上了嘴。
陆芷锦咬唇又看了陆允祯一眼,委委屈屈地转身,离开了。
皆言一日夫妻百日恩,陆允祯对江黛沅也太冷情了。江黛沅都走了,陆允祯却无动于衷。
陆芷锦走时无意间脚碰到那只耳坠,将那只耳坠又踢回了陆允祯的贵妃榻前,陆允祯的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陆允祯闭上眼睛,鼻息间却全是江黛沅存在过的气息,眼前似乎还有江黛沅头也不回,决绝地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