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子殿下显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萧衍拿过刚刚放在一旁已经打开了的玉瓶,倒出晶莹剔透如流金一般的膏液在掌心里,然后很自然地覆在了郦妩腿上磨红的地方。
冰凉的膏液被他的掌心给焐热了,温度适宜,郦妩却仿佛被冷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别动。”萧衍按住郦妩微微颤抖的腿。
他垂着眼皮,黑色的睫羽在俊美的面容上覆下一片暗色剪影,看不清眼底情绪。但从面色上来看,一派沉静,神情疏淡,心无旁骛得仿佛此刻只是在做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郦妩看着他,受他的平静影响,竟也慢慢松缓下来,不再紧张。
萧衍将郦妩腿上磨红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抹了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抹完内侧的伤处之后,他的视线稍移,又开始在郦妩纤长白嫩的腿上慢慢游移。那目光有如实质,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郦妩的腿上一寸寸地摩挲滑动。
郦妩只觉得自己腿上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都起了麻麻酥酥的痒意,下意识地就拉过被褥盖住自己的腿,口里惶惶地解释:“……其他地方没有受伤。”
萧衍声音含糊地“唔”了一声,见她遮住了腿,仿佛也没太在意,目光自然而然地又落在了她露在被褥外的一双玉足上。
郦妩遮得太急,扯过被子只盖住了腿,倒是将一双白玉兰花瓣似的纤足给忘在了外头。
见太子盯着自己的脚,那目光仿佛着了火一样,炽烈烫人。郦妩心头一跳,立即就要将脚往被窝里缩,却没想到萧衍动作比她更快,一伸手,就捉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殿下!”郦妩惊惶地挣了挣,却完全纹丝不动。
太子殿下手臂强劲有力,手掌宽大,轻轻一动,就将她连腿带人给拖了过去。
郦妩又惊又慌,欲哭无泪。
是谁说“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简直就是胡说。现在她的大腿就拧不过太子的胳膊,呜呜呜……
郦妩挣脱不了,只能死死捂住被子,至少不让自己走光。
萧衍没管她遮掩防备的动作,只手腕一转,直接将她一只白嫩的纤足给握在了掌中。
五指收拢,拇指指腹在那柔软细滑的脚背上缓缓摩挲。
郦妩白嫩的脚指头忍不住紧张地蜷缩起来。
忽地,只见太子停了手中动作,抬起她的脚,微微低头。郦妩几乎是本能地警觉,意识到太子要做什么,连忙惊得倾身过去,举起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唇。“别……”
萧衍掀起眼皮,原本冷淡平静的黑眸,此刻眼底一片晦暗深沉。
郦妩看着他,使劲摇头。
不行。
刚刚太子那个动作,似乎是要亲下去。可这是脚,怎么能亲呢?
萧衍拉开郦妩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握着她的小手顺势将她拽了过来,拽到自己的身前。
他晦暗的黑眸恢复了一些清明,鼻息微促,目光落在郦妩樱红的唇上,慢慢道:“你晚上吃了什么?这么香。”
郦妩眨了眨眼,眼见太子好像恢复了正常,话题也引到了平常话题上,于是松了口气,回道:“吃了一块芙蓉糕……”
他们下午去了梧桐古道,之前在玉酥坊买的芙蓉糕一直没机会吃。回来后吃了晚饭,郦妩又吃不下芙蓉糕了,最后还是睡前忍不住尝了一块。
这会儿听见太子问,还以为是自己嘴里有味道影响了他,郦妩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已经漱过口了。”
虽然漱了口,但她呼吸间,还是带着一点淡淡的甜香气息。
萧衍对糕点其实无所谓,但是似乎这甜香味,再沾上郦妩独有的似花似果的香气,就变得无比诱.人了起来,让人想去尝一尝。
察觉到太子一直盯着自己的唇,郦妩猛然间意识到,太子殿下这会儿已经不再想亲她的脚了,而是……想亲她的嘴。
她下意识地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这样直接的、下意识的拒绝动作,让萧衍啼笑皆非。有些气,又有些好笑,最终化作了一片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郦妩的脑袋,力道有些重,按得郦妩纤细的脖颈都承受不住力度而弯了下去。
郦妩抗议地推开他的手。
萧衍却只是笑了笑,松开手道:“睡吧。”
郦妩躺回被窝,摸摸索索地穿好了寝裤。萧衍起身将玉露花容膏收好,然后灭了灯火,放下帐帷。
两人背对而睡,一夜相安无事。
*
在岳州呆了几日后,四月初一那天,萧衍他们临时租住的府邸里,又迎来了一位热情上门的客人。
正是大家一直口口相传的“吴大善人”。
花厅内,萧衍端坐在上首。
面白留须,气质儒雅,看起来约莫三十四来岁的吴大善人,站在厅中拱手作揖,满脸笑容。
“吴某喜欢结交天下豪杰,欲多认识几个朋友。公子光临此地,吴某也是近日才得知。因而今日上门来,诚邀景公子和……令妹一起过府坐坐。我府中也有妻妾稚子,还有在下的小女,与令妹同龄,正好结交一下……”
他竟然连郦妩和萧衍的“兄妹关系”都知道了,想来也是先打听了一番,才斟酌着亲自带上请柬,登门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