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谈家的人啊。
“我不是吓唬你,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跟我说倒没什么,我也不会随口去说,你若告诉了别人,事情传了出去,会怎么样?四叔为什么没有声张呢?”
崔瑛好像回过味儿来,眨了好几下眼睛,一言不发。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薛成娇就打发人送她出去了。
崔瑛一走,她是彻底松了口气,又觉得浑身恶寒。
她不知道这件事,会给谈家带来什么样的灾祸,这时候联姻,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章老夫人和姨父呢?
如崔瑛所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儿的,可是也没见有什么动静,难道就这样,要把崔琼嫁出去?
几天前在顺安堂听到的那些话,突然在脑海中蹦出来。
一个可怕的想法,就在薛成娇心里形成了。
崔琼势必要出嫁,已经是保不住了的。
而章老夫人为了保住崔家不受牵连,或者说,为了崔家将来不受牵连,打算用两个亲孙子,一手拉住保定薛家,一手拉住常州袁家,再加上她身上很可能会有个乡君甚至县主的衔儿,又是贞烈侯的遗孤,就算谈家真的出事,也绝不可能波及崔家。
这是,要把崔琼舍弃了啊!
这个想法,吓得薛成娇再发不出声音来。
一时间便只觉得,长房的这位老太太,实在是有些可怕。
她怎么能这样呢?
崔琼不是她的亲孙女吗?她不是也很喜欢崔琼端庄持重吗?
甚至于,也许老太太从一开始就料到了会有今日吗?
这太让人窝火,也太难以置信了。
却再说敬和堂那里。
章老夫人直到今天,才等到崔溥再来。
其实她心里明白,崔溥说的什么,因慧真又病了,我母亲身上跟着不好,分不出精神来,这些都不过是借口而已。
他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来,应该是钱氏的主意,至于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崔溥坐在堂中,垂着头,腰杆笔直:“耽误了这些日子,也不知您同大哥哥商量的如何?”
章老夫人笑了一声,声儿不冷,反倒透着些亲和:“看来你们家最近是很忙,竟也分不出心来打听,袁持舟已经离开应天府了吗?”
崔溥一愣。
他是没让人留意袁持舟,为什么要留心袁持舟呢?
“怎么?姑爷这几天都没上门要闺女,你们也不当回事儿?”
她这样一说,崔溥也惊觉。
是了,袁持舟这有好几天都没来了。
当日一副不接慧真走就誓不罢休的做派,这怎么几天没动静了吗?
崔溥下意识的抬头去看章老夫人。
果然,章老夫人嘴角更向上扬了扬,连眼睛都在笑:“我呢,替你们待了客,送了姑爷回常州去了。”
崔溥一拧眉:“您跟他说什么了?”
“你母亲不是想留下慧真吗?”她没答,先问了一句,见崔溥不动,呵了一声诱道,“我跟你大哥哥商量了,倒不是没有办法,我也跟姑爷说了,将来慧真总归是要嫁到我们长房的,如今她身上有孝,昱哥儿呢,也未曾中举,我们便暂且不提,只等两年后,再做分辨。”老夫人摸了把下巴,“要换了我是你母亲,也不叫慧真回去,这做父亲的,一点儿没把女儿放心上,全想的是这门亲事对袁家好不好啊。”
崔溥错愕不已,蓦然瞪大了眼睛。
他和母亲在家中盘算了好几日,却从没想到,章氏竟然拿崔昱的婚事来打主意。
本以为谈家出了事,长房的气势势必弱下去。
况且崔旻也离了府,虽然进京为官,但是两年的会试能不能下场还未可知。
长房到如今,跟他们四房,又有什么好硬的?
分宗这件事,一定是十拿九稳了的。
可是,竟还是棋差一招。
“慧真到底是我们四房的表姑娘,您怎么能做主?”
章老夫人似乎听见了笑话,笑了好几嗓子:“谁跟你说我替慧真做主了?我替我的亲孙子张罗婚事,还要你过问不成?”说着就沉了沉嗓子,“袁持舟才是慧真的父亲,慧真的婚事,他说了不算,你们说了算吗?”
崔溥自知失言,又一时让挤兑的无言以对。
章老夫人沉了脸:“早就让瑜姐儿告诉过你们,别忘了我当年说过的话,想分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祖宗留下这份家业,给你这些荣光,不是为了叫你在他百年之后,来败坏糟蹋的!”(未完待续。)
172:高孝礼来了
又过了两日。
润大太太最终还是听了薛成娇的,对下药的事情没再追究。
而薛成娇这两天因调养的好,精神也渐渐不错。
只是每每到敬和堂去,再回到家中难免发虚。
润大太太以为她是来回跑给累着了,实则不然。
自从那日,心中有了那样的想法后,每每见到章老夫人,薛成娇都不寒而栗,只觉得害怕。
这一日用过了午饭,敬和堂内收到了一张拜帖。
帖子正是高孝礼送来的。
原本这样进来请安的事情,该是郑氏出面。
只是郑氏实在没什么魄力,嘴又笨,只怕到了章老夫人面前,三句话都说不上,就要露了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