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静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
朱氏抬眼向他看过去:“回去告诉你祖母,她选了一个很会做交涉的人。”
崔旻心中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朱氏礼了礼:“那我就先回去了。”
朱氏朝他摆手,不再多话。
等他走后,朱氏才将身侧桌案上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她心中如何不恼?
本来对崔琦并没有如何恼怒,到眼下,却将她恨了又恨。
若不是她在薛成娇的面前捅出崔晏来,今天自己何至于让崔旻这样牵着鼻子走。
再说崔旻自她那里出来后,确实是长出了一口气的。
他用这样的法子对付朱氏,其实根本就不是十拿九稳。
不过是朱氏对分宗一事无所谓而已。
只是经此一事,他反倒更加笃定——下药的事情,如果真的要查,崔晏是一定跑不了的。
不然朱氏不会这样就松了口。
她怕崔晏出事,怕他真的去请刘光同帮忙查证这件事。
崔旻冷笑了一声,脚步顿住,回过身来,朝着朱氏那间屋子又深看了一眼,唇边有嘲弄的笑意,站了一会儿,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约走了不到一箭之地,崔晟正好从学里回来。
因见他是从自己家里这边过来的,崔晟先楞了一把:“大哥哥从哪里来?”
崔旻指了指身后:“才去老太太那里请了安。”他顿了顿,“刚从学里回来吗?晏哥儿没同你一起?”
崔晟嗯了一声:“他近来惫懒了许多,学里也不常去了。”
崔旻啧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这样惫懒,将来拿什么考取功名,”他嘴角的笑更深了些,眼底还有崔晟看不懂的精光,然后又说道,“你做兄长的也该劝劝他,不然将来接连落了榜,可有什么脸面出来见人。”(未完待续。)
262:津县病重
到了这一日的傍晚时分,崔家大门口,出现了一个神色慌张的人。
在这样寒冷的天里,他竟满头是汗。
彼时崔旻才吃过饭,去了一趟章老夫人那里,出来后才往他母亲屋里去陪着。
分宗的事情是轮不到他出面提的。
章老夫人的意思是,等明儿一早,先送走了他,再叫崔润来提这件事。
崔旻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时间太赶,他祖母又这样说了,他也只好这样听。
所以来人通报时,他是在顺安堂里陪着他母亲吃茶的。
润大太太见了茯翘神色有些不对,啧了一声:“怎么了?”
茯翘不敢耽误,忙回道:“外面传了话进来,燕怀在门口,有话要回大爷。”
崔旻眉心立时突突的跳了起来,一丝不安萦绕心头。
燕怀怎么会跟回来的?
润大太太也是眉头紧锁:“没说是什么事吗?”
茯翘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说,只是听外面的说,他慌的很。”
崔旻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咳了一声,看向润大太太。
润大太太也没在意,冲他摆摆手:“你快去。”
崔旻听后,礼了礼,拔脚就往外走。
只是他人还没出门,润大太太就又叫住了他:“问清楚了记得来回我一声。”
崔旻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才又提步离去了。
见到燕怀时,崔旻才明白了茯翘说的有些慌是什么意思。
燕怀年纪虽然不大,可是却难得的稳重。
当初买他回来,崔旻其实也观察过他一阵子。
后来觉得他是个可用的,才放心的让他替薛成娇办事儿。
崔旻蹙了眉看他:“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了?”
燕怀一看到崔旻,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大爷快回津县去吧。”
崔旻心里咯噔一声:“快说,出什么事了?”
他语气有些重,燕怀理了理思绪,带着哭腔回了话:“大爷刚走的第三天,姑娘就突然发了热,表少爷也请了大夫,可是几服药吃下去,起先倒是退了热,可是后来到了夜里,却烧的更厉害了。表少爷恼的不行,可是又没有办法,到如今,姑娘时好时坏的,表少爷一直拿药顶着,可用处都不大。表少爷实在没了主意,才叫我赶紧回来,请大爷快回津县去。”
崔旻一时手脚发凉。
断断续续的烧了三四天……
那人会怎么样?
他的成娇,会怎么样?
“你们为什么还在津县没动身?”
燕怀抿唇:“是姑娘说,要等着大爷从应天府回程,再一起走,所以才没动身的。”
津县往前不过两日路程,就有稍大一些的镇子。
如果薛成娇当日动身启程,也不会无良医可用。
崔旻一时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他心里担忧,嘱咐了燕怀一声:“我进去回太太一声,你去给我备好马,再预备一辆马车,找个老成的车夫,咱们一会儿就走。”
燕怀也不多问,只是嗳的一声应下,起身就往外去准备了。
崔旻脚下如生风一般,急匆匆的回到内宅,往顺安堂去回话。
润大太太见他回来时脸色实在不好,眼底的焦灼浓的抹不开。
于是心里就知道事有不对:“问清楚了?”
崔旻点点头:“只怕要母亲支使两个人,去叫孙娘子来,我得带她一起回津县,现在就要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