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轻咳了一声:“贵妃说,这个锦盒要是县主带不出宫,那就是真的要出事了。”
皇帝呵了两声:“你叫人去拦下清和了吗?”
其素摇了摇头:“得了信就来回您了,县主那边估摸着还没出宫门。”
“不用拦,”皇帝冷声道,“她不是想试探朕吗?这场戏,朕倒很想看看,她想怎么唱下去。”
其素嗯了一声应下来,袖着手站在一旁不言声。
皇帝想了好半天,才吩咐他:“严竞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吗?”
“都安排下去了,”其素端的平静的回道,“五日后有大朝会,安排在那个时候了。”
皇帝哦了一声:“都察院也安排完了?”
其素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皇帝并没有在看他。
于是忙说了一声是,跟着才又道:“当初上表弹劾的,大多还是都察院的人,现如今想寻出一两个出错的来,是很容易的。”
皇帝收了声,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那就等着吧。这件事情,总归是要做个了结的。”
说完了,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你叫人把福宁宫西侧的景肃殿收拾出来,娘娘的喜好你不是知道吗?多上点心,亲自看着底下人办好了。外头的事情你抽身吧,刘光同也回来了,把东厂交给他,他知道该怎么用。”
其素眉心突突的跳了跳:“万岁是要接娘娘回来吗?”
皇帝却摇了摇头:“等办完了甄家,再叫她回来住,这个名号上……也得动一动,你去办吧。”
说完后,他又转过几个念想,跟着叫了一声其素。
其素本来是要提步走的,听见这一声,才住了****才在。”
“立后的事情,现如今还没人敢提,需得有人提一提了,”皇帝眉眼间有些疲倦,“你告诉刘光同一声吧,这个事儿交给他去办。”
其素心下一惊,一声陛下就惊呼出了声。
皇帝眉心微蹙,扭头看向他:“你觉得朕太急了?”
其素哪里敢说是,可这样确实是急切了些。
皇帝失笑摇头:“朕想过了,严竞的事情一旦翻案,先牵连的还得是他们谈府,等到那时候,再有人上表请立谈氏为后,就有些露底了。还不如现在就叫他们提,一边压着立后的事,一边着手办严竞的事。”他点着的那根指头没停下来,咂舌两声,“而且崔家不是还要跟谈家联姻吗?”
其素这时想起来坤宁殿里传出来的那些话。
前些时候两家人婚期就已定,崔家的大姑娘四月就要完婚,如今算起来,也没多少日子可等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
皇帝指了指地上的奏本,其素会意,上前去收拾了起来,重又放回桌上去。
皇帝拿了最顶上的一本,细细的看,才平声说道:“他们不是想站队吗?正好叫朕看看,他们打算怎么选。”
其素一愣。
果然,从一开始,崔家就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可有可无,这四个字对崔家来说,很可能随时会带来灭顶之灾。
那崔旻呢?
其素没有再问,他知道,陛下要做的事情,自然不是他们能够过多的过问的。
皇帝挥手打发他去办事,其素才蹲身礼了礼,从东暖阁中退了出去。
出了这道门,仰头看看天。
这天,也是要变了啊。
娘娘一个贞妃的名头,只怕到最后,都是保不住的。
连娘娘都尚且如此,旁的人,谁还能叫陛下手软分毫呢。
其素无奈的摇着头,先帝一生钟情穆贤皇贵妃,却不知这样竟害了这样多的人,也害苦了陛下。
这世间事啊,全都是有报应的。(未完待续。)
288:巧遇
却说薛成娇那边一路出了宫来,上了马车却没吩咐回家,径直往谈家去了。
然而在谈府大门口,她却意外的遇上了一个人。
燕翕正好从府内出来,原本他今天也是闲着无事,过来找谈昶年的。
而燕翕又一贯不好被礼教规矩拘着,他既拿谈昶年当朋友看,自然不想人前人后端着世子的架子来摆谱。
所以谈昶年送了他出来,还没到大门呢,他就打发人回去了。
这会儿自个儿一个人信步而出,却正好碰上才下了马车的薛成娇。
他歪头看了会儿,笑着近了前去:“县主从哪里来?”
薛成娇是背着身子下来的,突然听见一道男声,先是吓了一跳。
不过燕翕的声音……她还是听出来了。
定了定心神,回过身来看他,端了个礼过去:“才从宫里出来,世子也来做客的吗?”
倒不是说她不避嫌。
当日住下来之后,不要说高孝礼,就连郑氏都说过——如今既然进了京来,贵女世族之间走动自然少不了,可如燕翕这样的人物,一时若见了面,也没有躲开的道理。
起初薛成娇觉得很是不妥,后来自个儿又琢磨了半天,倒也看开了。
她也不是天天见外男,只是在外头碰巧遇上,闲话两句还是使得的,不然反倒显得她矫情似的。
燕翕嗯了一声:“闲来无事,过来坐坐。”
他说完了,这才看见薛成娇手上拿了个锦盒,咦了一声:“县主是送东西的?”
薛成娇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笑先僵了僵,而后点点头:“给谈绩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