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就算说他是一早就跟孟夔商量好了此事,放在李逸看来,也是不信的。
高孝礼是什么样的人?
当年为了薛公夫人,他提剑上门的事情,李逸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样的人,会去毒害自己的亲外甥女?
就算是他跟高孝礼相交不深,可就凭着这点,还有韦策那个人在,说高孝礼跟孟夔勾结,和云南牵搭不清,给自己的外甥女下毒手,他就不信。
再说清和县主身边的丫头们,孟夔堂堂的一部尚书,还未必把这些丫头们看在眼里。
算来算去,最可能的,还是出在崔家。
崔旻的脸色,还是微微的变了变。
万云阳那里叹了一声:“臣虽然只是猜测,但高大人……委实不像这样的人。”
皇帝知道刘光同和崔家、高家都有往来,再加上这事儿原本就是走走场面的,便也不问他,只是开口叫王芳:“你今儿话不多,万卿说的这个事,你怎么看?”
王芳此时是矛盾极了的。
孟夔保不住了,换言之,陛下要动甄家了。
这个消息,他得尽快送出去,在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就得让甄家得到信儿。
那崔溥呢?
崔溥究竟还要不要保。
让他去查高孝礼,这事儿为难的很,高孝礼又不买他的账,到时候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陛下面前他还是没法交差。
可是他又不能顺着万云阳的话往下说,这会儿把崔家卖出去,凭刘光同的心思和人脉,不出十日,就能揪出崔溥来。
王芳思绪转的也很快,最终还是觉得能拖一日是一日,好歹要和甄家人通了气儿,决定了崔溥的去留,才能撒开手来做事情。
于是他定了定心神:“奴才还是觉得,凡事不言轻信二字。既然大家都有嫌疑,还是一起都查的好,不然冤了谁,屈了谁,都不好。”
他的这些小心思,皇帝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只是嗯了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这么办吧。你们先去查,孟夔呢,暂时就不动了。”
说完了,见万云阳还有话说,皇帝就先摆了手:“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既然高卿身上有这么一笔不清不楚的债,立后的事情,依朕看,还是先放一放的好。”
313:碰壁
听到这样的话,万云阳呼吸略窒了下。
高孝礼如果涉及此案,那就说明他和甄家有来往。
甄家这些年和谈家势成水火,高孝礼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提及立后一事呢?况且还是请立谈贵妃。
说不通,这一切都说不通。
如果说是还有什么后招,或是有意试探,那甄家就实在是多此一举了。
按他这些年的观察来看,也不像。
万云阳心下有了一丝了然,下意识的向李逸看去,却又看了王芳一眼。
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再提。
皇帝分派完了旨意,便打发了众人退出去。
万云阳出了清风殿的门,是跟李逸一同出宫去的。
刘光同自然是带着崔旻二人一路同行。
若是换了往日,王芳势必是要凑上来损他两句的。
然则今日王芳愁眉不展,哪里还有心思去挑衅刘光同,便只是盯着他二人的背影,站定脚步,出神许久,兀自摇了摇头。
再说万云阳和李逸一路出了宫门,李逸到底没忍住,先收住了脚步,嗳了一声。
万云阳随着这一声停下脚步来:“问吧。”
李逸蹙了眉:“陛下到底是信高孝礼,还是不信高孝礼?”
万云阳呵了一声:“你说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两手一摊:“若不信高孝礼,高家也不会让王芳去查。而且可是只给了一道口谕,”说着他顿了顿,抿唇想了半天,“高孝礼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就由着王芳上下嘴唇一碰,说是陛下口谕,就纵着他进府盘查了?”
李逸倒吸一口凉气:“这样说来,陛下这是还摆了王芳一道了?”
“你不要忘了,他当年是怎么发迹的。”
李逸这才回想起往年旧事来,心中登时豁然开朗:“原来竟是这样的吗?可是立后的事……”
他话音只发出了一半,就自己收住了,又一边摇头:“无论怎么样都好,陛下吩咐了,咱们就听吩咐办事。”
万云阳稍稍放心,嗯了一声,与他辞别一番,上了轿子,起了轿回府去不提。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
当天下午,王芳登了兵部尚书的府门去,可是传话的小厮久久未出。
王芳站在门口台阶上等,自觉脸上十分的挂不住。
他脸色越发难看下去,抬了腿就要径直往大门里进。
“王内臣当我这是什么地方?”王芳的一条腿还没迈进去,高孝礼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王芳收回了腿,退了两步,也不与他做礼,径直的与他平视:“高大人这府邸的门槛,可是有些高啊。”
王芳这是话里有话,高孝礼当然听出来了。
于是他进前了两步,双手环在胸.前:“王内臣既然知道我这里门槛高,何必还要登门呢?”
王芳啧了一声:“本公今日来,可不是来跟高大人叙旧闲话的。”
高孝礼稍稍肃了脸色:“有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