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刘光同服侍着当今天子一路走到今天,将来新主登基,都容不下他。
可是太子听了这几个字后,脸上的笑却在唇边绽放开了。
“殿下?”崔旻端着些小心翼翼,轻声叫了一嗓子。
“他可真是个老狐狸。”太子冷笑着念叨了一句。
念叨完了,青玉簪子被他撂到桌上去,在崔旻带着些疑惑的目光中,太子缓缓地站起了身来。
崔旻便立时稍稍退了两步。
燕翕也站的正了些:“这是要做甚么?”
太子白了他一眼:“去点五十个人,一会儿出发,咱们去青茫山。”
“殿下!”
“不去!”
崔旻和燕翕几乎是同时开的口,话音落下,二人又面面相觑。
太子一挑眉,看向燕翕:“你再说一遍?”
燕翕轻咳了一声:“刘光同刚才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你也说了不去,这会儿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万一他回到京城,真的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状呢?”
“他不会。”太子这话说的笃定,他勾了勾唇,“他要是不想叫我去,就不会跟崔大人说这些话,”说着,他目光放到了崔旻的身上去,“如果我所料不错,他让你告诉我的吧?”
崔旻下意识的咦了一声。
他还没做出回应,太子却像是已然心知肚明似的。
“你们去点齐了人等我,有个事情,我得去问一问刘光同。”
说着他就要往门外走。
燕翕见势不对,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两步上前,就拦在了他身前:“不行,你到底要干什么?”
太子撇撇嘴:“做什么,我心里有数,有的事情,我得弄明白了,才能告诉你,”他左臂微抬,拍了拍燕翕肩膀,“如果我猜错了,就再也不动青茫山的心思了。”
崔旻在旁边儿看着,心头的怪异感越发浓重起来。
太子仿佛真的知道点儿什么,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的。
于是崔旻轻拉了燕翕一把。
燕翕感受到一股子外力,就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回头的功夫,太子已经绕开他,出门去了。
燕翕一时气结,怒视崔旻:“你拉我做什么!”
崔旻知道他跟太子一起长大,可在他看来,终归是君臣有别的,只是这个话……还是不大好同燕翕说。
“殿下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既然这样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一定要拦着他,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对你而言。”
燕翕锁了锁眉,没再说话。
391:他竟没死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刘光同眼中全是平静。
太子看着他,将长袍下摆一撩,抬腿进屋:“看来我猜的不错,你在等我。”
刘光同这时才站起身来,施施然一礼。
太子手一扬,绕着小圆桌走了一圈儿,扫视了一眼他这屋内,才坐下去。
他手指在桌案上点着:“有几个问题。”
刘光同嘴角始终噙着笑:“奴才便知道,殿下是个极聪敏的人。”
“你也不差,”太子这话说的半是赞许半是讽刺,“不过,你就不怕父皇治你的罪?”
刘光同的笑还挂着,欠了欠身:“殿下发现了青茫山的秘密,本着爱民的一颗心,要以身犯险,进山一探究竟,奴才苦拦不下,这陛下也要治奴才的罪吗?”
太子呵了一声:“你果然是故意的。”
“如殿下所想一般,”刘光同站直身子,眉眼弯弯的看着太子,“如果不是奴才方才态度强硬的拦着,而后又同崔旻说了这样的一番话,殿下还会非查不可吗?再说了——”他刻意的拖长了声音,往门口走两步,手一扬,将房门紧闭,再回过头来定睛看着太子,“那处府邸和谁有关,殿下若没猜到,也不会过来了。”
太子脸色一变:“果真是他吗?!”
刘光同站在门口的地方:“他确实没死。”
太子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一个激灵,立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孟——朝。
怪不得,其素曾经几次暗示,说什么,守不住秘密就不配做御前的人。
刘光同今次,也算是兵行险着。
他希望自己去查这件事,更希望自己能明白,扬州水深,深在孟朝。
太子呼吸有些急促,合了合眼睛:“他为什么没死。我依稀记得……”
一句依稀记得,思绪便拉长了,可是记得什么,太子此时竟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认真的回想了一番,孟朝出事的那年,他还懵懵懂懂,只知道宫里出了好大的变故,父皇杀了一批宫人,撵出去一批太监。
太监不比宫女,宫女们出了宫还能谋个出路,太监出了宫,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父皇却这样做了……
“他是怎么跑的?”
刘光同失笑摇头:“陛下雷霆之威下,他能跑的了吗?”
太子呼吸一窒:“放走的?”
刘光同点点头,又摇摇头。
太子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刘光同长叹一声:“陛下当年对外是宣了斩立决的旨,殿下如今大约也能想明白。孟朝势力大,不杀,朝堂必然不稳,只有他死了,才能在前朝清理他的余党,诚然那个时候人心惶惶,可奴才也不得不说,陛下权衡有道,孟党倒台之势快的让人惊讶,几乎不过一夜之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