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里面馆不大，就师傅一个人，没有服务员，谁点了面自己过来端
一家子坐了两桌人，岁岁就坐在这边靠外面的地方，看着外面的胡同有些好奇
他们住的那边是偏现代的小洋房，这一边的就是纯正的胡同四合院了
路有些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很是热闹。当然，也很是嘈杂
当初她们没选择租四合院也有这种原因
四合院住的人太多了，一座四合院十来个二三十个房间，基本上两三间就是一户人，甚至一间就是一户，可想人有多少
当然，这是租房子，买房子的话，尤年年看了几眼，打算再观望观望
“小子，今天没有了，你先回去，等下午我给你留一点”
王师傅一边弄着面，一般冲着里面的人喊着
岁岁好奇地看了过去，就只看到一个背影从那边后门穿过，有点点熟悉
熟悉感的破烂感
岁岁眨了眨眼睛，看向正在煮饭的王师傅
“师傅，你在和谁说话呢？面不够吗？”岁岁问道
“够了够了，我们这分量够多，你们几个丫头都够了。我说的是黎家小子，他这小子不上课的时候就来帮我的忙，我给他挪点面吃”
说完，王师傅又强调了一下，“挪得我自己的粮食哈，可没有占用公粮”
“是黎献吗？”岁岁继续
“小丫头你认识他？是他小子，我就说他怎么跑了，平常还会在潲水里翻翻的，这小子，也不好意思了啊”王师傅哈哈大笑，就当取乐地说道
“也就这小子了，饭都吃不起了，还瞎讲究，一天还洗衣服洗手讲究啥卫生的，啧啧，穷讲究。”
“等过两年不读书出来了，还不是跟狗崽子一样脏兮兮的……”
王师傅语气中全是数落看不上，觉得他爱干净是穷讲究，去读书是瞎折腾，不接受施舍是自讨苦吃……
“他会读书的”岁岁抿着嘴打断了王师傅的挖苦，带着几分认真道
“他成绩很好，很认真，他会读完小学，读初中，高中，再考上大学的”
王师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读大学？就他？小丫头子，你可太可爱了，你们这日子好过，哪里知道这吃不饱饭的人的日子哦”
王师傅摇摇头，唏嘘道，“这里小子要是家里没出事，我倒是信他以后肯定能上大学，这小子从小就是咱这边出了名的聪明”
“但是现在嘛，这爹娘都没了，底下还带着个四岁弟弟，房子也被占了，钱也被掏走了，他能怎样？”
“这读书不要钱？吃饭不要钱？我看啊，别说是小学毕业了，就这学期他都不一定读的得了，他可没钱交学费”
王师傅唏嘘之中，把下锅的面弄了起来，打上秘制的汤，放上臊子，几片菜叶子，香味立马出来了，尤余余说的倒也不夸张
在这香气之中，岁岁紧紧抿着嘴，有些不开心
紧接着一双大手抚上了她的头，尤月月目光平静，说道
“既然你都说了他家房子被占前面掏空，那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就没人管吗？”
“管？怎么管？这亲奶管孙子天经地义，儿子儿媳妇没了，钱不给她给谁？他们住房子有问题吗？都没问题啊”
“再说了，这不是还没饿死吗？这小子都还能上学呢，谁能说个啥？还能帮他出学费，把人带回来照顾不成？这一个也还行，他有手有脚能干活，他底下可还有一个咧”
“也是这小子倔，这早两年把孩子抱出去不就好了？非要和家里闹矛盾，气性也大啊”
王师傅声音中带着唏嘘可怜，但是明显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这么大人了，我们那会儿也就这年龄当学徒，这小子也差不多，干啥得要读书呢？不如学手艺”
“来，给你们端过来，大老远跑过来，吃吧，臊子都给你们多加了一勺”王师傅把面端了过来，然后就去收拾东西了
中午饭吃了就该关门了
他的手艺是相当不错，面闻着香气逼人一下口，味道更是绝了
面条酥滑又有嚼劲，一口下去，混着特质的汤汁，味道简直绝了
岁岁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还想着之前王师傅说的话
虽然早就知道黎献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是没想到能这么不好过
怎么说呢，无父无母没有亲戚成为孤儿肯定日子不好过，但是实际上无父无母了还遇上缺德亲人，日子更不好过
这占了房子拿了钱还能让人饿得喝水充饥的亲人，想想都好不到哪里去
“快吃吧”尤月月坐在岁岁对面，知道她向来是个心软的，说道，“年纪小小的别想太多，以后长不高了”
“才不会，我还小，等以后就长高了”岁岁鼓嘴
“那就快点吃”尤月月睨着她，轻哼，道，“我倒是看看面条你要怎么藏”
“……我又不傻”岁岁小声嘀咕，小口小口咬着手工面条，她面前是个专门小碗，里面小半碗的面条，也就三四根的模样，和其他人都大碗比起来可差太多了
就这样，等其他人吃完了，岁岁还在慢吞吞嚼着，小松鼠都比她吃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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