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的街道。
弋者文故意走远,直到巷子口成为一个模糊的点。他站路边抽烟,阳光很暖,心底一股凉意慢慢地,慢慢地往骨肉里渗。
他边抽烟,边继续远离,怕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既然要恨,那就恨得彻底,恨到心底再无法让那一眼的深刻扎根。
身后有人在说话,一位阿姨扶着年轻女孩,从弋者文身旁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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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你才一个多月,做了好好休息,对身体伤害没那么大……里面那个哟,都六个多月了,生下来放医院都能活了,作孽啊!”
虚弱的女孩依偎着阿姨,逐渐远去。
弋者文不知道何时滞住了脚步,烟也无声无息的熄灭了。他尝不出烟的焦油味,听不进外界的声音。
他看到远处有一段闪烁的河带,璀璨,深远,仿佛是指引。
“手术室”里。
助手右手举起针筒,将里面的空气挤出,左手握住吊瓶,正要往里加药水。突如其来的一股力,将她撞出去,针筒也掉在地上。
“你!”肩膀又被猛地一推,助手甚至没看清楚来人,就被关在门外。
门拍打了几下就没声了。
弋者文将针管拔掉,针口因为没有按压,汩汩地冒出血珠。他摁住吉苑的肩膀,双目泛着疲惫的血丝。
“这是什么药水?”
吉苑躺在检查床上,一盏昏黄的灯虚映在她头顶,她在弋者文的眼里看到一片壮烈的朝云。
“引产是先让胎儿死亡,再催产。你说这是什么药水?”吉苑看着他,反问。
弋者文清楚这个后果,可当得到确认,他还是感到无力。
灯光昏昧,时钟一秒一秒地敲。
吉苑撑起身,目光拂过他的眉眼,忽而生起一种被打磨过的感觉。他很累,也远没有两年前那般锋利。
“弋者文,你每次见我都在抽烟,你总是想借助什么,去抗拒你内心的矛盾。”
“弋者文,你喜欢我。”
“矛盾……喜欢……”弋者文的语气含着丝不确定,他的眼睛又变得安静,他陷落在另一段时光里。
他第一次见到吉苑,就记住她了,可之后她做的事,将他的妄想断得彻彻底底。他惧怕那个成型的胎儿,惧怕和吉苑之间的联系,他惧怕在矛盾间偏向的自己。
如果他接受了,如果他能一直看着她,那这些年支撑他的恨算什么?
如果无法接受,那深藏在他心中的,干净的第一眼又算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
“是,我喜欢你,我仍旧无法拒绝你。”他坦坦荡荡。
吉苑靠近,轻吻了他一下,“谢谢你的喜欢。”
弋者文捧起她的脸,吻咬着她的唇,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笑声,悲苦至极。
他们离开诊所,到附近集市买到一捆绳索。
弋者文问路,找到那条河。余晖灿灿,河水净碧,河岸树茂草绿,清风远拂。
“这里风景挺好。”吉苑说,任弋者文用绳索捆绑自己手腕。
绑好后,弋者文拿出在集市买的蓝色发圈,“换上这个,行吗?”
“为什么?”
“我讨厌紫色。”
吉苑忽然笑了,点点头,“你帮我。”
弋者文绕到她身上,将发上的水晶发圈拽下来丢河里。他手拙,扎个头发几分钟。
他回到吉苑面前,吉苑晃晃发尾,问:“好看吗?”
他摸摸她的脸颊,“好看。”
吉苑笑了,弋者文直直地看着她,想要记住她的笑容,记住她此刻干干净净的样子。
“昨天不是你生日,你骗我是想留住这个孩子吗?可是你做的事让我看不明白。也对,你的恶从来没有理由,你只是想玩弄我,我也只是你结束痛苦的虫子里,任意的一只。”
他说着,在吉苑的目光下,用同一根绳绑住自己双手。
“吉苑,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要害我?”即使知道答案,弋者文还是想听她说。
“你的人生很艰难,很痛苦,你也渴望解脱,我只是把你想做的,却又顾虑未做的,帮你坚定地进行。”
听完,弋者文释然地笑了笑。
当一段时间走到最后,开始和经过就淡化了。痛也轻了,包括恨。
弋者文拽紧绳索,带吉苑走,“我帮你……我陪着你……”
走到河边,一步之外是碧绿的河水。
直到天地褪色,就差一步,他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吉苑说:“弋者文,你杀不了我了。”
“是么。”弋者文轻声嘲讽。
他缓缓地弯下背,脸埋在她颈侧,泪水滚烫。她用脸蹭了蹭他的短发,其实,有理由的。
“弋者文,我不会再找你了。”
……
吉苑说的是真的,因为弋者文再没得到过她的任何讯息。
第38章
2021年底, 短视频让广西火了一把,因为沙糖桔的梗,让更多人意识到广西是个没有时令限制的水果产出大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