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沈祁语垂眸,盯着手边的那杯酒发呆。
得知真相后慕林的反应其实并不算很大,他沉默的时间其实更多些,只是眼尾的红却骗不了人。
寻亲三年,只寻到了一张脸。
又悲哀又讽刺。
他大概是在来州牧府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他姐姐已经不在了的心理准备,此时此刻除了一杯又一杯地灌酒以外,没什么别的动作。
“我姐她.....她其实有个喜欢的男子的。”慕林忽然哽咽出声。
沈祁语抬头看他,沉默不语。
慕花花身上的悲□□彩实在太重了,若是再将慕林加上,会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个竭尽全力反抗仍旧落入虎口,一个流浪三年寻人却连自己亲人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生活好像总是在折磨那些并没犯什么错的人。
这也便是沈祁语为什么会出来陪慕林喝酒的原因。
这里其实只是个很普通的酒楼,平日的生意其实不怎么样,勉强能撑住酒楼经营而已。但这些天因为怡红院被封的原因,那些商人失去了个喝酒的首选之地,便通通将目的地移到了这里。
小二颇有些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忽然给隔壁屏风后的人恭恭敬敬上了一壶本店最好的酒。
估计在青州也是个响当当的生意人。
占了皇后这个身份的光,二人所在的地方是个最角落靠窗的地方,视野开阔,也不喧闹,很适合把酒畅谈。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沈祁语捏着酒杯问了一句。
如今事实真相已明,慕林大概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在外面继续流浪了。
慕林摇头,“我不知道。”
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根本不知道前路要如何去走。
“不回家看看吗?”沈祁语问,“家里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两位老人想必是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了。”
慕林眼眶又红了一些,“父母早已过世,我早已无家可回。”
沈祁语再次被迫沉默下来。
心里十分不是个滋味。
夜市正处于热闹时期,街道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
沈祁语脑子忽地一闪,笑了,“你可知陛下推出的新政一事?”
慕林当日在怡红院如此多侍卫追杀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到那般情况,想必武力值还是不错的。人在世上,只要有一技之长,那便不愁没有饭吃,只不过若是需要脱颖而出的话,还得更加努力一些。
慕林若是不能文,那往武的方向走也不错啊。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番对话后两人举杯相视一笑,沈祁语只抿了一小口,慕林一饮而尽。
慕林眼眶虽还红着,但却也笑得真心实意,“娘娘对我来说,是伯乐之恩,慕林感激不尽。”
“也不算。”沈祁语道,“我只是给你指了个方向而已,日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似是想到什么,慕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娘娘,草民与陛下和娘娘初遇那日,将陛下往怡红院引是因为想让他注意到怡红院拐卖人口这件事,不是真的为了寻乐子.....”
沈祁语笑他一声,“我当然知道,只是你这又是替陛下掏钱买位置,又是离舞台最近,想必花了不少银子吧。”
慕林表情一言难尽,“若我说这些钱是从方仲源家里偷来的......娘娘会抓我进大牢吗?”
沈祁语惊讶,“方仲源这么谨慎,你还有进他家偷东西的本事?”
慕林干笑着点头,“我来青州其实很久了,方仲源这人,虽然胆小谨慎,但是在钱财方面,有着一股子近乎于想炫耀又怕被盯上的感觉。所以他总会隔段时间把宝物拿出来展示,我只需要混进去制造点小混乱.......”
沈祁语一脸调侃的看着他。
天色渐晚,这话说得也有些差不多了。
沈祁语目送慕林离开,又抬头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她好像是帮慕林解决了一些麻烦,但她自己的麻烦谁来帮她解决一下。
她还没想好与萧玦之间的矛盾要如何解决。
情商这个东西,与其说是人生而有的,倒不如说是后天培养的更能令人信服一些。
想当初她叱咤职场,在各个校领导和老师之间来回拉扯自如,再难的问题都遇到过,但都没有这次这般头疼。
她一边不认同萧玦的做法,一边又怕萧玦给她撅了。
在吵架这方面,沈祁语从不将萧玦对自己的喜欢当做筹码。
她又不是傻子。
男人的喜欢算个屁。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解。
萧玦对慕林的敌意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寻思着慕林好像也没做什么惹萧玦生气吧。
就这么想着,她忽然把视线放在了自己握着酒杯的手上。
沈祁语:“.......”
他最好不是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幼稚。
罢了,竟然她与萧玦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该经历的也逃不掉,她手上的底牌从头到尾都是新政,无论怎么说,她和萧玦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