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几个月下来身上已经压了许许多多未处理的朝堂政事,这些天几乎没有处理州牧府的时间。而新政一事,则是压在了沈祁语的身上。
不止梨杏村,围绕着梨幽城的众多小村落沈祁语也挑着时间一一去了,虽然没有起到什么很明显的成效,但从沈祁语的角度出发,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两人在沉在自己的事务中之后平日里少有见面的时候,纵使是到了晚上,沈祁语也会因为过于劳累而率先睡过去。萧玦则是熬夜处理政事,几乎每次结束的时候,沈祁语已经睡得很熟了。
半个月下来两人几乎很难说上几句话。
其实偶尔沈祁语晚上也会强迫自己睡的晚点,但每次看到萧玦如此认真,便又会不忍心上前打扰。她所能做的,也只有在半夜醒的时候给萧玦披上一件外衫了。
于是很快便到了入学的时候。
沈祁语其实有想过是否等夏季过去一半,如同现代那般九月份再开学。可转念一想,他们如今只是在试点而已。
这些天她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去拜访去游说,这个时候正是大家对于送孩子读书最犹豫不决的时候。若是时间再过久一点,大家对于送孩子读书之事便又持否定和无所谓的态度了。
正是应该趁热打铁的事情。
对于入学时间的调整,等到日后顺利将政策下发到全国的时候再改也不迟。
学堂门口很热闹,讨论声堪称喧哗。
但也仅仅只是看热闹的人比较多一些而已。
真正带着孩子去学堂内部报名的人目前为止连一个都没有。
沈祁语站在门口,虽然面色沉静,但其实内心极为紧张。她并未指望着今日能来报名参与这次试点的人很多,但至少,也不能一个都没有。
梨幽城周围她能去的村子都去了,再远的地方她去不了之前也派官兵去通知了。
她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全做了。
可仍旧只有人讨论。
唯译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他这些天天天都跟着沈祁语,他是最能明白沈祁语有多努力多辛苦之人。
门口的萧瑟是对沈祁语这些日子努力的全盘否定。
其实刚开始他也不太能理解平民百姓上学的说法,可越是到最后,跟着沈祁语的时间越长,他开始慢慢有所体会。
一个沈祁语尚且如此能干有胆识,若大绪再都多一些“沈祁语”呢?
于是他理解,他融入。
学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或许有些是在犹豫,但绝大部分还是以看皇后娘娘的热闹为主。
沈祁语不动声色。
她早已习惯被很多人围着看了,想当初她在学校的时候,还因为教学方法很独特遭到好几个班级同学的组团围观来着。
如今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老师了,她如今是皇后,她什么场面撑不住?
“一个时辰之后,若还未完成相关流程,那边算放弃这次机会。”沈祁语浅笑道:“且以后绝不会再有机会。”
若是一直无止境地等待下去,怕是等上一天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倒不如直接下了最后通牒,给在场所有人一点压力。
机会仅此一次,若是不把握住,那便没有机会了。
压力最能给人动力。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只是.....看着都很眼熟。
“陛下在哪里?”沈祁语轻声问了一句。
“......咳”唯译有些不自然,“可能在处理政事吧。”
沈祁语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其实早在她今日早上没看见萧玦的时候就已经在怀疑了,毕竟今天是开始报名的日子,按道理来说,是需要皇帝出面镇场子的。
“对着我撒谎的人一般不会再被我相信第二次了。”沈祁语道:“你想好再跟我说。”
唯译面露难色,“......”
沈祁语便不再问了。
她不觉得萧玦会做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就觉得他好像总是喜欢做事背着她。
小事也好,大事也罢,都需要她去猜。
哪怕他的出发点是想让自己少操点心,但总是让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
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乎的事情是什么。
而一旦有了人带头,那领着孩子来报名的人便越来越多了起来。像是都在等待第一个往前冲的头狼,毅然决然的背影能给他们观望的人很强的安全感。
沈祁语翘起唇,似乎是觉得时机成熟了,“各位父老乡亲们,名额有限,晚了便没有了。”
在适当的施压这件事情上,她上辈子早养成拿手技能了。
吓唬违纪的学生一吓唬一个准。
“应该不会是假的把,这人可是皇后。”
“是啊,陛下也亲自在青州坐镇呢....”
“机会失去就没有了,反正这么多人都去了,应该没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