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语笑了笑,“本宫戴上凤冠跟要嫁人无差,本宫敢戴,你们敢看吗?”
“你!”
“皇后娘娘为何要垫软垫!”
“本宫看你官服并不平整,你能拿麻绳束裤本宫就不能拿垫子垫椅子?”
“你!”
“皇后娘娘为何——”
“为何什么?”
为何什么呢?
没有什么好为何的。
明明没有什么问题非要问。
不服罢了。
可历史上从不缺敢说真话的臣子。
“后宫不可干政,皇后娘娘此番行为,是想让这江山改姓沈吗!”
啪的一声。
是奏折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仿若针落可闻。
大约是真的在乎这江山了,他的控诉带上了哭腔,“如今大战在即,你却魅惑陛下将这执政之事让与你!你究竟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
好锋利的四个字。
沈祁语缓缓起身,并未对这等已经上升到人格侮辱的控诉产生什么反应,
她淡淡道:“本宫还以为,你们要问些什么。”
平淡的语气,像是含着淡淡的失望。
“不问未来如何,不问国事如何,问得是我这个皇后为何能坐上这龙椅。”她忽然笑了,带上些冷意,“真的关心国事的人,会在意这位置上坐的是谁啊?”
她同萧玦其实很像。
锋利长相下带着杀意的笑容总是能给人震慑感。
笑了,不是因为开心。
而是因为想杀人。
想要有压迫感其实很简单,气质加言语,微微横过去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双腿发抖。
当然,最具压迫感的,还是身份的云泥。
“国家边境战事告急你们不在乎,朝堂之上这么多人没来你们也不在乎。”她将手上的圣旨捏得更紧了一些,“你们在乎女子执政,你们只在乎本宫是皇后。”
她说话总是平静,但神色带着疯和冷,惹得下面的人颤着身子面面相觑。
“本宫再问最后一遍。”她笑了笑,“是否有事启奏?若没有,本宫找到你们头上的时候,可不许跟本宫说有事了哦。”
笑意让人背后发凉。
“老臣!老臣要撞死在这大殿上以死殉志!”那老人以头戕地,简直痛哭流涕,“大绪要亡了啊!!!”
悲痛的哭声几乎蔓延了整个金銮殿,但没哭动沈祁语的心。
“可以。”沈祁语笑着道:“但秦老,你最好能一次性撞死,否则本宫还得差人扶着您再撞一次。”
“等秦老以死殉志之后,本宫会让秦老的妻女亲自将这朝堂上的血迹擦干净,最后再让秦老全服上下五百多户人口一起陪你殉志。毕竟殉志乃是好事,自然是需要有人陪的。”
熟悉的话语。
熟悉的语气。
一下子将所有人钉死在这朝堂上。
当今帝王,乃是面对政事狠辣无情的萧玦。
这样的一个人,如何会亲自写圣旨让皇后代权?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被美色迷惑吗?
遣散后宫,处理政务下江南,借着替身突袭青州。
一切都井然有序将一切事情握在手里的人,会傻到让这江山改姓吗?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陛下是认真的。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能力坐在这个位置上替他掌政,他可以放心地把这个江山交给她。
“好了,到此为止吧。”角落里响起一道叹息,“老臣曾去往过青州,知道皇后娘娘一直在与陛下一起批阅奏折,且对于某些事情的理解甚至比陛下还更深一层,娘娘的本领,老臣是知道的。”
沈祁语朝角落里看过去。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那人是因为当初她批阅奏折,最后受不了而提前回京的丞相之一。
如今看着像是妥协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这是陛下的决定,我们这些做臣民的,遵循便好。”他边说边下跪,磕了个很实在的头,“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沈祁语勾了唇。
与此同时,皇宫外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锦衣卫统领陆明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忙过,一个上午下来,下面这间府邸,已经是他围的第五个朝臣的家了,而他的任务......
他看了看手中的手札,叹了口气,还剩十个呢。今日要一次性完成,怕是有些困难。
加紧干活加紧干活。
他正欲抬脚进去,胳膊却忽然被从后面拉了一把。
“皇后娘娘有令,即刻召集所有锦衣卫,围剿曾府,但不可杀人。一切等皇后娘娘下朝再说。”
陆明一怔。
“百姓的苦难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赋税,当地土壤肥沃,按道理粮食收成定然是足够百姓囤积的。”沈祁语拿着奏折,表情有些阴翳,“若百姓交不起赋税,定然是当地县令的问题。彻查当地县令的财政收入,吞了多少,让他吐双倍。”
大概是真的很久没有上朝了,事情格外多。
原本一个一个不肯开口的一些人在丞相开口之后像是变成了事精,什么事情都往她这里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