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话被他说得跟唠家常似的。
“......”沈祁语唇张了又关, 有点被无语到了。
“陛下,臣妾受伤了。”她撒娇,“很疼。”
萧玦不说话,径直伸手解她腰封。
沈祁语:“!!!”
来真的吗?
他对男女之事竟已进步到这个地步?!
偏偏她又不敢挣扎, 一是怕疼, 二是怕眼前的人。
轻柔的布料落到地上, 没发出一点声响。
不止是右臂, 沈祁语现在觉得脑壳也隐隐作痛。
一件又一件衣服滑落到地上, 堆得杂乱无章。若是光看这个画面,倒真的很容易联想出一副春色无边的画出来。
只可惜,往上看, 毫无春光乍泄。
沈祁语身着雪白里衣, 脖子以下被遮得严严实实。
萧玦寻来了剪刀,缓缓将她右臂上的布料捡了下来。
“害怕吗?”他用毛巾为她清理伤口, “刚刚。”
沈祁语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说不害怕违逆自己,说害怕得罪萧玦。
果然沉默是金。
可萧玦总有一眼将她看穿的能力。
他冷笑一声,“当真是想得美。”
沈祁语愣了两秒,“......”
......哦,这货说自己档次低了,不配被他伺候洗澡。
她转头悠悠看一眼正为自己上药的萧玦,没什么感情地回复:“臣妾不敢。”
萧玦也不再借接,然后,洗澡的话题就终结于此。
那药药效确实是好,但药性还是烈了些。
为了防止自己乱动,受伤的那只胳膊早已被萧玦狠狠压住了。
沈祁语疼得冒出冷汗。
她这伤口并不算太小,是一条约莫如人食指一般长的斜切面,看着狰狞可怖。
但还好,她人娇小灵活,全力躲避的那一下让她的伤口没有那么深。
是个很折磨人的皮肉伤。
“会留疤吗?”沈祁语被疼得鼻子一酸,“这么长一条,日后会很难看吧。”
萧玦按着她的手,闻言抬起头,答非所问,“哭了?”
“......”沈祁语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顶,“没有。”
萧玦笑她一声,“不会留疤,等你伤口愈合,会有让你不会留疤的药给你擦。”
心终于落了地。
窗外原本大片亮着烛火的房屋已经一个又一个仿若接龙般陷入黑暗,夜深渐深,人们都该休息了。
两人轮番沐浴完上床,窗外已完全陷入黑暗里,只能借着月光看清鳞次栉比的房檐。
为了不压住自己受伤的胳膊,她只能以侧躺的方式度过这几天的夜晚。
但以这个客栈床的摆放,她侧躺着就只能面对萧玦。
这里可不是养心殿,床大到可以到上面跳皮筋。
两人中间有空,但不多。
“日后我们还会经常遭受这样的事情吗?”沈祁语扯了扯萧玦的袖子,“一直到我们回宫为止?”
萧玦平躺着,轻轻嗯一声,“害怕?”
沈祁语点头,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臣妾以后必定会寸步不离陛下。”
惹得萧玦轻笑一声,“今日离开我是去哪玩了?”
“去看别人放竹灯了,她们还许愿呢。”
“那你呢?你有许愿吗?”
“没有,我都没有竹灯,本来是想去找陛下帮臣妾买一个的,但是突然就有个小孩来了。”
......
今夜好像格外多话。
说到最后,沈祁语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
可萧玦还精神着。
他突然翻了个身,与沈祁语面对面,声音细若蚊吟,“日后,没有人的时候,我们就别用帝后之称了,可以吗?”
沈祁语迷迷糊糊,“什么?”
“我其实也有一个表字,娘亲取的,除了我和她,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萧玦自顾自地说,“怀陵,我的表字。”
沈祁语强迫性睁开眼睛,往萧玦那边靠了点。
她其实是知道的。
萧玦是历代里唯一一个没有表字的皇帝。
他出生算不上籍籍无名,但待遇却令人心酸。
只是现在没什么人谈论这个了,现在的人只看他端坐帝位时的风光。
左手被自己压着,右手动不了,沈祁语干脆拿头碰了碰枕边的人。
就这么挪进了萧玦的怀里。
温热,有安全感。
脸上的发丝像是被身旁人的指尖拨弄开了,沈祁语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睡觉了。”萧玦道。
“嗯。”
伤口毕竟还疼着,沈祁语睡得并不安稳,故第二天萧玦起身的时候,她便也一同跟着醒了。
萧玦扶着她换了药,然后又把人塞回被窝里,“再睡会,我出去一趟,回来一起用膳。”
沈祁语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像是还没睡醒,点了点头。
气氛难得的和谐。
可萧玦却在转过身的同时骤然变换了脸色。
自古以来帝王下江南的队伍都异常宏大,一是为了凸显身份,二是为了告诉某些人,他有着很多人保护,其实很安全。
历史的长河里挑不出没有心思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