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双双乖巧坐在卧铺,背后是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金灿灿麦穗,小姑娘盈盈一笑,咔嚓,照片拍好。
“到了首都,我得拿去照相馆洗好。”
卧铺车厢里另外两个上铺的同志见着这一家人还有能随手携带的照相机纷纷探头看热闹。
“同志,你们照相机真厉害啊,还能在火车上拍照。”
“孩子马上要去上学了,拍着玩儿的。”
“哦,读大学的吧?我刚上火车的时候见着好多大包小包准备去读大学的。”
“是。”程铮生出一股自豪与骄傲,闺女确实给自己长脸,“我闺女考上了首都大学。”
“哎呦,不得了不得了,这小妮子厉害嘞。”
双双听着爸爸跟对面上铺的叔叔侃大山,顿时有些脸红,拿着军用水壶就要出去透透气,“妈,我去打水啊。”
“行,路上慢点儿,走路当心。”
“知道了。”
热水在她们卧铺车厢的后面四个车厢的连接处,双双一路走过硬座车厢,见到许多大包小包的年轻面孔,双双立马明白,其中不少都是和自己一样准备去大学报道的准大一新生。
秋意渐浓,打上热水的双双抱着军用水壶抿上一口,只觉得一阵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她静静站在打水处,突然被人叫住。
“同学,你是去大学报道的吗?”
双双回头,见到两个年轻姑娘,约摸也是十八九岁的年纪,青春动人,“对呀,你们也是吗?”
“是!”
年轻真好,三个姑娘萍水相逢,打个水的功夫便聊上了
两个姑娘也是去首都大学报道的,和双双是同届新生,因着这层关系,三人立马熟络起来,甚至叫人有些激动。
“我叫鲁善芳,她叫范思婷。”
“我叫程可盈,你们可以叫我双双。”
接下来的三天绿皮火车之旅,双双时不时就去硬座车厢找两个同校同学聊天。
简璐倒也乐见其成,孩子开朗活泼,多认识些朋友是好事儿。
“以后你们过去也有个照应。”
“妈,我给她们送点吃的过去,咱们带的杏仁酥和麦乳精放哪儿了啊?”
双双经常找不到放的东西,一有问题就是问妈妈,这事儿,简璐说她好几回,看她自己上大学去了怎么办。
对此,双双表示,东西找不着总有一天会出来的,她念书不错,可就是在生活中记性不太好,不知道随的谁。
“这儿呢,拿去吧,分着吃。”
三个姑娘在车厢过道吃着杏仁酥,双双又拧开麦乳精盖子,邀请她们干吃起麦乳精来。
鲁善芳和范思婷见状,也从自家带的干粮杂粮饼中分了两个出来,一块儿边说话边吃了。
火车停靠到站,双双探头看一眼,算算时间,还有一天就能到首都了。
“这是到L市了吧?”
“对。”鲁善芳朝车窗外头望一眼,看到前面站台上站着密密麻麻一大群绿军装,“哎,你们看!好多当兵的呀。”
双双吃着干脆的麦乳精,也探头看一眼,这种情况她熟,“肯定是新兵入伍,要去部队报道。”
“双双,你怎么知道啊?”
“我爸是军人,这场面我从小见到大。”
鲁善芳找乘务员打听一番,得知的消息果然如双双所说,“听说是新兵去首都的军区报道,这一个地儿是附近五个省集合的新兵,后头四节车厢全部提供给他们了。”
“哇,这么多?”
如今这个年代,人们对军人依然有天然的崇敬,范思婷忍不住踮脚往前看,穿过人群,似乎真的看到前面的某个车厢里全是绿色军装的影子。
“那咱们这趟火车多安全啊,这么多军人,都不担心什么小偷和人拐子了。”
“有道理。”
“哈哈哈哈哈哈。”
双双听说了一大帮新兵也在这趟车上,回自己卧铺车厢时和爸爸提起这事儿,程铮也远远看了一眼,颇有一种看年轻后生的打量。
“到时候我也去首都军区看看老战友。”程铮坐在下铺,正在削苹果。上个月,部队发了一箱国光苹果,他们这趟出门带了七八个在路上吃。
一个苹果分成两半,程铮先递给了老母亲和媳妇儿。
简璐咬着清甜的苹果,含糊道,“我也要见见老同学。”
他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尤其是程铮,可是休的探亲假,就计划着在首都玩几天,见见老战友老同学,再坐火车继续北上,回老家看看。
双双分到了爸爸削的第二个苹果,甜甜的水果似是塞满了糖,直甜到人心里去。
火车还有半天到达首都站,不少人已经躁动起来,双双想着去和两个新朋友说好下车在站台外面等,然后一块儿去学校,又往硬座车厢去了。
这回,鲁善芳却不在位置上,范思婷说鲁善芳今天早上碰到个新兵战士,和人聊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双双惊讶得瞪大了眼珠,“什么就看上了?”
她这辈子还没琢磨过这种事儿呢,“芳芳不是也才十九吗?”
“对呀,十九岁放我们村孩子有了。芳芳之前就和我说了,她最喜欢军人了,就想嫁个军人。”
双双努力消化着这番话,没一会儿就见着鲁善芳和一个身着绿军装的战士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