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吴向晨的心窝子，小张觉得有一道寒光射来。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出去看看。”吴向晨心里本就乱糟糟的，在听到小张瞎说话时更是心下一沉。
翻身下床，吴向晨木着一张脸出门，从宿舍走到军区大门有几百米距离，寒风伴着雪花往人脸上呼，他骤然想起去年和双双重逢后，两人一块儿在雪地里走的样子。
说起来，两人和雪还总有些渊源。
“晨晨哥哥！”
双双见到熟悉的身影，激动地踮起脚冲远处挥手，今天终于没有白跑一趟。
“今天好冷啊！不过下雪了真好，咱们去吃羊蝎子火锅吧！”
双双丝毫没有兴师问罪之前几次吃闭门羹的样子，也没有追问他最近怎么没来找自己。
吴向晨喉头一哽，一颗心更是翻来翻去地煎熬，“双双，我前面几次...”
“我知道，你肯定忙。”双双笑了笑，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能将寒意驱散，“我爸就是这样的，经常出任务，事情可多嘞。走走走，咱们快去吃饭，吃点儿暖和的。”
“嗯，走吧。”吴向晨怔怔看她一眼，一片雪花瓣晃晃悠悠飘落在她鼻尖，点上翘挺的鼻根，吴向晨贴着裤缝的手动了动，终归是没有动作，只提醒一句。
“啊？”双双摸了摸鼻子，将雪花瓣擦掉，“好了，走吧！”
羊蝎子火锅煨在炉火上，饭馆里暖烘烘的，门口角落烧着碳，屋里食客们正大快朵颐。
双双丝毫没有和晨晨哥哥许久没见面的生疏，一边吃着羊蝎子，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事儿，或是问起对面人训练情况。
“晨晨哥哥，你们训练很累吗？”她发现这人胃口好像不是太好，“训练累更得多吃！你是不知道，我们宿舍个个都很能吃，尤其是临近考试的时候，动脑可消耗体力了，必须好好补补。”
吴向晨听着双双这话，嘴角弯了弯，“没错，你得多吃，好好补补身体。”
他撇了一眼双双的细胳膊细腿，看着盈盈一握，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细。
一边下着羊肉到锅里煮，吴向晨把最精华部分都挑到双双碗中，没一会儿便在她碗里堆出一座小山。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百货大楼，双双准备给家里人买些特产寄回去，一通忙碌搞定，最后专程去买了宫廷糕点，还特意分了两个油纸袋子，一边分糕点一边道。
“晨晨哥哥，你拿回去尝尝这个，这个杏仁酥最好吃，还有核桃酥也不错。我都给你放了几个。”
“不用，我不爱吃这些，你拿回去吃。”吴向晨下意识就准备拒绝。
“你吃吃看嘛。”双双坚持给他准备了一袋子吃的，不过她也是会谋福利的，两个袋子都给他拎着，自己揣着手放进大衣衣兜里。
“晨晨哥哥，你先拎一会儿，然后我们换着来。”
吴向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黑曜石般的眼睛冲自己眨了眨，清澈明亮，嘴角上扬的吴向晨单手拎着两个袋子，淡淡道，“我不冷，你好好把手放兜里，别冻着。
对了，你冬天手上长冻疮没有？你们上课写字冻手吧？我们部队发了擦手的，要是生了冻疮很有用，就是没长冻疮也可以预防，是部队的独家秘方，效果很好，外头没的卖。”
“哇？还有这种好东西？”双双眼睛亮了。
“你跟我回去拿？我抽屉里有一罐。”
“好！”
宿舍有两个室友就生冻疮了，等到了寒冬腊月还容易裂开，又疼又痒，双双看着都替她们难受。
折腾了一天，双双打着哈欠跟着晨晨哥哥又回了军区，因为天已经黑了，他让双双到门岗里等着，自己回宿舍拿擦手膏。
“董军，这我mei...”脱口而出的话顿了顿，吴向晨接着道，“你帮我看着点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门岗战士点点头，“放心，吴连长，我肯定帮你把人看好。”
“你快去吧。”双双又打个哈欠，明显是困了。
拿上擦手膏，双双又被吴向晨送上公交车，陪她回学校去。
天越来越冷，下了一天的雪不停，夜里八点的公交车上人也不多，零星坐在各处。
冬日里犯困，又因为玩了大半天累了的双双坐在靠窗位置，眼皮直打架，虽说努力撑着和身边人说话，可架不住困意来袭，便渐渐没了声响，脑袋不停点着，终于是迷迷糊糊睡了。
听到身边没有了说话声，吴向晨转头一看，昏暗的公交车里，双双微低着头迷糊睡着，许是睡得不舒服，又下意识寻找个能依靠的地儿，就这么朝玻璃窗户上靠去。
咚！
“哎哟。”脑袋撞上窗户，发出一声轻呼的姑娘揉了揉脑袋，眼睛没怎么睁开，轻轻靠上玻璃窗继续睡。
吴向晨想控制自己不去注意身边人的动静，可见公交车驶过不平的道路一颠，双双就磕一下窗户，她似乎寻找了一个相对合适的角度靠着，虽说一下下撞着窗户，可是幅度小，迷迷糊糊的她也能接受。
公交车到了一站，缓缓降速驶入停靠站，车内昏黄的灯光亮了，余晕打在沉睡的姑娘脸上，勾勒着她平静的睡颜。
怔怔盯着看了一瞬，吴向晨忘了移开视线，用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和自己梦中的人一模一样。
少女的脑袋还时不时点在窗户上，可困意浓浓让人无暇顾及，吴向晨终究是看不下去，见着双双脑袋随着公交车颠簸刹那离开车窗，伸长手贴上了冰凉的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