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唇，主动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什么意思？”他终于开口。
什么什么意思？
时渺没回过神，然后，她旁边的房门突然开了。
男人正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时渺后知后觉，“原来你已经到了。”
容既的唇角紧紧的抿着，“你不会敲门不会打电话？”
时渺想解释自己敲过门了，但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好像没什么意义，所以只是沉默。
容既也不再看她，直接转身往里面走。
时渺慢腾腾的跟在他身后。
每往前走一步，她的心脏就越揪紧一分，那感觉就好像毒液一样钻入她的四肢和骨骼，再堵住了她的口鼻，让她连呼吸都没有办法。
容既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电脑和好几份摊开的文件。
时渺没有继续往前。
他似乎也根本不关注她的存在，重新戴上耳机，和电话那边的人说着什么，看都没再往她这边看一眼。
时渺看了他一会儿后，垂下了眼睛。
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忽略了她的存在，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站在那里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那个漫长的电话会议终于结束，时渺听见他说了再见，立即悄悄抬起了眼睛。
但他依旧没看她。
反复调整呼吸过后，她尝试着开口，声音嘶哑艰涩，“少爷。”
男人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但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嗯了一声。
“你找我……”
每吐出一个字都好像是磨得锃亮的刀刃往她的心上和喉咙上刮，再将她的尊严毫不留情的踩在了地上。
时渺忍不住闭上眼睛。
而容既也没再继续工作了，他就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她。
台阶，他已经给了。
机会，他也给了。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再不可能为她挪动半分。
她那些假惺惺的温柔和爱意他也不要了，如今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打碎自己骨头的臣服。
第195章 尊严算什么
时渺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垂在身侧的手此时也松开了，然后抬脚，朝他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她走得很慢，呼吸更是急促沉重。
终于，她走到了他面前，蹲下来后，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指尖。
她的身体都是冷的，手指尤其。
容既自然是感觉到了，但还是坐在那里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时渺咬咬牙后，鼓足勇气将他的手抓住，手指穿过他的，十指紧扣。
容既似乎笑了一声，然后终于施舍一样的扣住她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说话。”
——他要她亲口说出来。
“少爷，您帮我……找一个人，好不好？”
短短一句话，就这么几个字，时渺却是用了好几分钟才算是说完整了。
“帮？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的手指又一点点松开了，包括那被她抓住的手也在缓慢抽出。
时渺立即抓紧，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垂下的眼睫毛在不断的抖动着，眼眶发红，却是掉不出一滴眼泪。
深吸口气后，她终于扯出了个笑容，看向他，“只有您能帮我了，求您……帮帮我好不好？”
此时她的嘴角有多僵硬，胸口里的东西就有多抽痛。
尊严被碾在了地上。
窗外霓虹灯闪耀，纸醉金迷的城市，犹如一个镀了金的笼子。
而此时，笼子的门被她亲手关上了。
容既看着她，嘴角倒是向上一勾，“你跟萧与卿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不愿意帮你？”
时渺摇摇头。
“嗯？”
“他跟我没关系……也没有立场帮我。”
时渺的声音艰涩，却好像一下子取悦了容既，他笑了起来，手掌覆在她脸颊，“好，我帮你，但郁时渺，我得先收点利息啊。”
时渺愣愣的。
“自己坐上来。”他笑着说道。
时渺的嘴唇顿时抿紧了，脸色也有些苍白。
容既也不再说什么，就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她，等着她的选择。
时渺垂下眼睛，但又很快抬起头，手扶着他的肩膀，慢慢的跨坐在他身上。
或许只有几秒，但时渺却觉得每一秒每一帧都被撕扯成了漫长的电影，在她眼前一遍遍的凌迟播放。
她的手轻搂着他的肩膀，低头去吻他的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四年前，就在这个房间，他第一次将她压在身下。
那个时候，她心里有过惊恐，有过幻想，甚至有过欢喜，再后来，幻想破灭，现实撕碎了她所有的奢望，她想过要逃离，带着她仅存的那一点尊严。
但现在，那点尊严也被她丢开了。
她要救那个孩子的。
必须得救。
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当她的嘴唇覆在他上面时，眼眶中的氤氲也终于忍不住掉了下去，砸在他的衬衣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却是无人在意。
她没有主动吻过谁，所以此时只能笨拙的学着他从前的样气，轻描了一下他的唇线后，一点点的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