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是听说过新帝的威名,一上位就拿下了两朝元老忠王,把贵妃亲眷全部下了狱,堪称雷厉风行,喜怒无常……皇后敢这么跟他说话,不要命了?
然而,他们以为的天子之怒并没有出现,而是见萧鸿越嘴角含笑,无奈地摇摇头。
“也就你敢跟朕这么说话!”
叶岚得意地简直要翘起尾巴,回身伸出手:“来来来,给钱给钱!说好的一人一个铜板哦!”
宫人们眨眨眼,互相看了看,每个人从兜里掏出一文钱给叶岚,叶岚手里就有了几个铜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萧鸿越见他们这样,面露好奇。
“咳咳,你们都先下去,留顺安在门口守着就行了。”
叶岚挥挥手让小宫女小太监们都出去,然后转过身,把萧鸿越的手拉过来,将手中的铜板放在他的掌心。
手中的铜板全部都是年号朝上,这是萧鸿越登基发行的通宝。
他看着手中的铜板,不解地问她:“给我这些做什么?”
“我们刚刚在打赌,赌我怼你,你会不会发火……嘿嘿,我赌赢了!”叶岚狡黠一笑。
“好啊,你居然拿朕做赌注!”萧鸿越又拿起皇帝的架子来,故作生气道,“朕可是天子,你真是胆大妄为!不怕朕罚你?”
“人家把‘好运’都给你了,你居然要罚我!”
叶岚瞪大了眼睛,一把掐住对方的脸:“才把我娶回来几天啊,这就准备对老婆使用暴力了?”
萧鸿越痛得叫出声,躲开对方的手,捂着脸委屈道:“我哪有啊,明明是你现在对我暴力……”
叶岚抱胸冷哼:“谁让你要罚我!”
“你还拿我做赌注呢,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宫人面前树威啊?”
萧鸿越颇为委屈,自己是不是太偏爱叶岚了?让她在自己面前胆大妄为,作威作福的……
叶岚见他一副受气脸,忍不住想笑,“那臣妾以后不敢了行了吧,尊敬的陛下?”
萧鸿越不爱听她自称臣妾皇上的,总觉得疏远,便道:“咱们还是如往常一般吧,我不说‘朕’,你也别说‘臣妾’……感觉怪别扭的。”
叶岚点点头,她自然同意,这些繁文缛节她也不喜欢。
被这么插科打诨了一会儿,萧鸿越来之前的心理负担也已经烟消云散,他看叶岚的样子,好像对之前的事确实不生气了,于是稍稍安心。
“对了,你刚刚给我的铜板,说什么‘好运’还没跟我解释呢?”
萧鸿越被叶岚拉着坐下吃饭,一边品尝她的手艺,一边把手中的铜板放在了桌子上,问她。
叶岚从怀里掏出一条细绳,把铜钱穿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结,又让他收起来。
“人家说打赌打赢了,赚的第一笔钱给谁,好运气就能传递给谁。我把第一次打赌赢得好运气送给你,希望你永远好运相伴~”
萧鸿越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软:“可你把铜板都给了我,岂不是把好运气也都给我了吗?”
叶岚眨眨眼:“好像是哦!那你分给我一半……”
她还未说完话,便被萧鸿越搂在了怀里。
“萧、萧鸿越,你干嘛?”
叶岚脸色微红,眼珠子乱转。
萧鸿越抱着她,眼底漾满了柔情和珍惜:“我以前确实没有什么好运,我唯一的好运气就是遇见了你,岚岚,谢谢你。”
“谢什么呀!快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叶岚微微垂眼,脸上的笑容有一丝暗淡,但很快又舒展开,拍了拍他的背,从对方怀中抽离出来。
“好久没吃到你做的小菜了,上次看仪潜和青青他们吃,还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吃上呢。”
萧鸿越说完这句话,看了看周围,问道:“你的小丫鬟呢?刚才好像就没看到她伺候。”
叶岚喝了口水,眼睛看向别处道:“我让青青出宫一趟,去看看将军和阿远,估计得几天。”
“阿远?”萧鸿越想起来那个爽朗又有点傻的小将军,轻笑:“青青和他倒是挺般配的。”
叶岚两眼亮晶晶:“他俩互有情义,青青有良人相托,我也放心。”
“你光操心别人,怎么不操心自己?”萧鸿越吃了一口糖醋小排,语气也酸起来。
叶岚知道他又在吃味,便双手抱胸,哼道:“是呀,确实该操心操心你是不是去找月贵妃了。”
没想到对方会反呛自己,萧鸿越立刻道:“怎么提起她来?我可真没去找过!”
“哦?是吗?”叶岚心不在焉。
萧鸿越以为她吃醋,被这新鲜的感觉搞得心里有些激动,但又怕对方真误会了他与白江月的关系,忙解释道:“真的!他爹非要让她进宫,我为了笼络忠王所以应了,但我就把她当摆设的!”
叶岚微微皱眉,拿起一根筷子满腹心事地划拉着桌面,瞧着面前人的脸色。
“人都进宫了,你也对人家好点,白江月是个不错的姑娘,总不能白白把大好年华浪费在宫里吧……你可怜可怜她,留忠王一命,至少让她有个娘家可回,也算交代。”
叶岚这话说得其实有一些后宫干政的意味了,萧鸿越脸色有些不好看。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斩草除根,恐怕忠王迟早会卷土重来。”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并没有退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