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往下,突然发现他左脚似乎有点奇怪,虚虚地站着,踩得不实……
好像刚刚他进来出去的时候,走路就有点不稳。
“你的腿怎么了?”
“我没事……”
仪潜的左腿往后撤了撤,眼神躲闪,一看就是有鬼。
叶岚微眸眯起,二话不说一掀被子蹦下床,过去撩开他的衣袍。
衣服从外面看是整洁干净地,但是腿上却有一股淡淡的金创药的气味。
仪潜被叶岚鲁莽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她,“你刚退烧,别乱动……”
叶岚一把拍开他的手,生气道:“我没事!倒是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到底怎么回事?”
面前人吞吞吐吐地嘴硬:“我没事……”
叶岚最不喜欢的就是仪潜这一点,什么事都藏起来,怎么问都不说。
“裤子脱了。”
叶岚站起身,抬眼望着仪潜,声音掷地有声。
仪潜愣了一秒,瞬间涨红了脸,摇着头,身体往后退,“不……”
嘿,这小子哪哪儿都被我看过了,还害羞什么?又不是让他脱光!
叶岚想着里面反正还有亵裤,看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二话不说伸出手,直接扒他裤子!
仪潜大窘,慌忙捂住腰腹处,和叶岚抢腰带,但考虑到对方刚病愈的身体,又不敢太大动作。
叶岚毕竟刚苏醒,好几天没吃饭了,身上确实没什么力气。
她见扯不开腰带,当机立断蹲下身,“哧啦”一声,撕破了仪潜的左裤腿。
一道道绷带缠绕在整条腿上,淡淡的血痕从大腿延伸到小腿肚。
“这是什么伤?刀伤?”
叶岚被吓了一跳,这么长的伤口,仪潜怎么能做到若无其事的?
“不,没事的,你别看……”
仪潜的脸脖子耳朵都红透了,他手足无措地拉过裂开的布料,想盖住裸露的腿,却没什么遮挡的效果。
“你受了伤也不告诉我!你当不当我是你姐姐?”
叶岚生气又心疼地瞪着仪潜,对方连忙解释道:“姐姐,我没事,大夫说了只是皮外伤,你看,我都能跑能跳呢!”
说着,好像为了证明似的,他抬起腿活动了两下,结果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看他忍痛而额角鼓起的青筋,叶岚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拉着他坐到床边,心疼又生气道,“逞什么强!别乱动了,过来坐下!”
仪潜乖乖跟着她过去,小心地坐在床边,尽量不碰到床褥。
叶岚继续问他:“说吧,怎么受的伤?”
仪潜低着头,沉默不语。
叶岚又问,他还是不说话。
反复问了几遍都没得到答案的叶岚站起来,背过身去:“仪潜,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什么话都藏着掖着不愿意说这一点?”
她背对着仪潜,继续说:“你要是再不告诉我,就走吧,别在我这里呆着,反正我又不是你的亲姐姐!反正你也什么都不跟我说!”
她是故意放狠话,仪潜这人真是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说,让她如何相信?又如何和他相处下去?她又不会读心术!
仪潜沉默了许久,叶岚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说?
叶岚忐忑地等了半天,就在以为他是不是真走了的时候,对方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
“你当时高烧不退,府里存药不起作用,我想出去找大夫,便……便欺骗了外面的官差……后来被对方发现,我逃跑的时候就伤了腿。”
仪潜的话说得模糊,重点都被一句话带过,叶岚回过头问他。
“你怎么欺骗他们的?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对方的眼睛看着地面,脸上褪去了红晕,嘴巴嗫嚅:“姐姐,可以不问这个吗,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想让你担心。我保证,没有做不利你,不利将军府的事。”
仪潜的表情如同犯了错的孩子,叶岚在看到刀伤的时候,内心的天平已经倾向于相信他。
行,从他嘴里问不出来,她也有办法从别人嘴里问出来。
这件事先放在一旁,叶岚双手握着他的胳膊,凝视着他,“那你总能告诉我阿远和管家是怎么回事吧?叶家军营你去过了?”
对方半垂的眼眸触碰到她的视线,又移开,作回忆状,“我从将军府出来后,先顺着青青说的地方,找到了叶家军营,结果发现军营也被包围了。”
“不过这边的看守较为松懈,我便趁着两队人换班的时候溜进了中帐,在里面遇到了阿远将军和叶管家,和他们说了叶府的情况……”
通过仪潜的话,叶岚又,终于知道自己怎么来到了这里。
军营里阿远、管家和仪潜打配合,带着剩下的一小支叶家军杀光了围困军营的人,又来到将军府和青青里应外合,躲过封锁,带她逃了出来。
“那你是怎么得到管家他们的信任的?”
仪潜用手比划了一下,“临走前,青青给了我一块长生锁,说是管家曾经送给姐姐的礼物,他认得。”
二人正说着话,门被敲了两声,仪潜顿时紧张地作了个“嘘”地手势,迅速站起身来走到门旁,按住插栓,问外面的人。
“谁?”
“是我,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