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想到她连他住在哪里都打听到了,这个小孩出乎意料的早熟懂事,可殷戾半点兴趣都没有,他当做没看到,绕着她就走。
苏若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稚嫩:“哥哥。”
殷戾身形僵住。
虽然这个世界更高等,可相比于上个世界,苏若被系统解开的原本形态比例更多,声音是她的一部分,自然也更引人动听。
当初就是苏若的出声,让本欲赶人的老板开始了心软的第一步,而现在,也留住了少年的脚步。
虽然很短暂。
“你叫我什么?”殷戾转身,俯视着小小孩童,怀疑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哥哥,我……没有家了,能在你这里住一晚吗?”苏若不是无的放矢。
一开始,她只是对这个少年好奇,等到她出去打听,才发现信息的重合。
本来,她在苍蝇馆的这几天,就锁定了这个名叫殷戾的人,可对方经常见不到踪影,她有工作又不能跑远,因此只能守着,期望有机会见面。
后来一直没遇到,她以为没缘分,已经准备要放弃了。
没想到在老板将要赶人的当头,又柳暗花明。
殷戾是个独居的少年。
但是在这一片里却较为有名。
不是因为那张过于清俊的脸庞,而是他的沉默和吃苦能干,以及区别于其他同龄人的成熟稳重,最重要的一点,他很受这里女性,尤其是中年阿姨和老奶奶的喜欢。
而苏若只是坐在一旁,听了几耳朵,就弄明白了。
殷戾不算是个很热心的人,却是个很懂得尊重他人的少年。
而这种几乎是应该的平等和尊重,她们甚至有的人,在自家老公儿子那里都没有体会到。
他们将她视作生儿子的工具,伺候他们一辈子生活的保姆,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就是没把她们当做人,一个和他们同等高度的人。
女人们说不上那种感觉,就只能一遍遍夸着殷戾这个小孩懂事,好。
可苏若清楚,在她们的故事里,殷戾没有屈服于生活的奉承,没有讨好周围人的虚假。
他只是将所有人看做相同,不因对方比他好而自卑嫉妒,也不因对方比他差而生出鄙夷之心。
这样一个人,实在难寻。
也是她走运,才能碰上这么一个少年,还如此符合她的想法。
这个人虽然因为坡脚被父母遗弃,却性情坚韧,一步步咬牙活了下来,给了自己一个居所,内心纯善,没有被生活改变菱角,只是懂得隐藏。
苏若相信,如果她和他生活,一定不会轻易被抛弃。
不是因为对方缺失亲情,而是因为他本人的品质,已经超越了这一切。
苏若承认,她有碰瓷的嫌疑,厚脸皮。
可她这具身体太小了,很不容易活下去,而她还要在成年后在这座城市里开启任务,所以她必须找到合适的人,将她捡回去养大。
但是,她并不是忘本的人,她会向殷戾保证,现在他是她的依靠,而她以后也会加倍努力,成为他的依靠。
他们可以互相依靠,一起走下去!
“不……”殷戾一个字才出口,女孩的眼泪应声落下。
大颗大颗的水珠掉落,像是明亮的珍珠,她只是安静流着泪,没有发出可能吵闹,令人厌烦的哭声喊叫。
“好。不过我的屋子很小,你只能睡在地上。”殷戾退了一步,但也不完全心软。
“嗯嗯!我都可以的!哥哥你知道吗?我很厉害的,前几天我在桥洞里,还睡得很香呢!”小女孩露出大大的笑脸,眼泪抹开,露出稚嫩的脸庞。
殷戾眉峰微动,却不主动接她的话。
苏若一点都不气馁。
有了第一步,那么迈出第二步第三步,就容易多了。
殷戾说到做到,他只给了她一条旧长布,将衣架扯过来,一条棉线横穿屋面,挂上了几件殷戾的旧衣服,算作遮挡。
苏若乖乖团坐在外面,仰望着那稀少的四季衣服,对于这个少年的贫穷做出了一个估算。
而殷戾却误会了她的想法,本想无视,可还是在临睡前忍不住来了一句:“你只有那个布,衣服不可能给你。”
“啊?”苏若先是迷茫,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想要他的衣服裹着睡觉吗?
可她明白的,那些都是殷戾穿过的衣服,他明白她是女孩子,穿了才不合适。
而且,他不打算长留她,自然要她吃点苦头。
“哥哥,我没想要衣服的。”苏若出口摆手解释。
而回应她的,是黑夜里无边的沉默。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各自裹着自己身上的衣物,睡得香甜。
苏若枕着自己的胳膊,终于安心睡下。
第二日。
苏若睁眼醒来,晃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她已经是这个世界的苏若了。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哥哥,果然没有任何回应。
殷戾已经出去,应该是去做工了。
苏若听说过,他在贫民窟外的自行车行打工,每天天不亮就开门工作了。
因为这一点,这一带的人老喜欢找他修车,有的人还不喜欢给钱。
面对这种情况,殷戾往往第一次免费,第二次就不给修了,相当有不当冤大头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