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沫微微一怔,“啊?”
随即说,“就,来玩啊。”
他又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把脸撇去一边,只是道,“不想接。”
纪柏川深吸口气,缓了缓问,“病好了吗。”
梁沫有时候真挺佩服他的,不管他言行举止给人感觉有多凶冷,他好似永远都能按捺下脾气,没有真正的发过火。即使现在这种情形。
她点点头,“不烧了。”
他又问,“为什么不回个电话,告诉我一声。”
他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看着她,“就不怕我担心吗?”
梁沫有一瞬间的晃神,他这副模样,好似被雨淋湿的狮子,褪去了全身的唯吾独尊,只为得到你一个注视,一个拥抱。
她想到了一首歌,《Tiger in the rain》,大概就是那么一个场景吧。
梁沫没回应他,他又问,“喜欢和小男生一起玩?还是就喜欢那种类型的?”
她不想承认她此刻已经心软的一塌糊涂了,仍维持着最后的坚持,嘴硬道,“对啊,谁不喜欢小年轻,你不也是?”
他半耷着眼看她,看不出任何神采,“我是什么?”
她像泄了气的球,瞬间不敢正眼看他了,满脸写着心虚。
啪地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空气中尤显突兀。他拿出根烟,没有点燃。
扭头看她,语气慵懒,却又如坠冰窟,“你喜欢就去追,还在我车上赖着做什么。”
雨中的狮子,不管淋得有多狼狈,仍不会放下自己的骄傲和自尊,给任何人做低伏状。
而那短暂流露出的脆弱,不过是看到他的人,心里的投射罢了。
也是真巧,她脑海里刚浮现出那样一种情景,窗外便毫无征兆下起了小雨,又迅速变为大雨,雨点啪啪往窗户上砸。
大G在顷刻间像水洗了似的,玻璃上都是模糊的水迹,且还在源源不断。
梁沫眼里已经不剩什么了,正如他所说,她为什么要继续呆在这里呢,她刚刚就不该有恻隐之心的,而他说的话,从他的身份看,也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她都说出喜欢别人了,他没道理继续对着她摇尾乞怜。
他的骄傲根本不允许他低头。
梁沫平静看着他道,“不是你把我拉到这里来的吗?纪大导。”
说完,她没等他反应,嘭的一声,叩开车门,不顾车外的瓢泼大雨,就要跨出去。
纪柏川立刻在身后问,“你去哪。”
“去找他。”她的声音融入哗哗的雨里,猛关上门。
冰凉的雨滴打在身上,浑身上下都像覆上一层极致的冷,冷到肢体麻木,失去知觉。
大脑却有那么点畅快。
她徒劳的护着头顶,低着头,身上的裙子已然湿透,高跟鞋在雨里闪着银光。
今晚暂时的狼狈不算什么,她要换下这身衣服好好洗一洗,明天又是光鲜亮丽的梁沫。
不再为谁辗转徘徊,留恋心碎。
姐要独美!
然而下一秒,身后又是嘭地一声响,她刚要回头看,纪柏川已经先一步抓起她的手,猛然一跩。
猝不及防跌进一堵人墙中,雨水临头浇下,她根本睁不开眼,嘴巴也被堵住,只能勉强用鼻子艰难呼吸着。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细瘦的身体紧紧攒进怀里。吸附着她的唇,以及整个口腔。
她想试着推开他,得来的却是更加疯狂的掠夺。
以为这场暴风雨中的吻会持续很久,他却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又回去车里。可唇却始终覆在她的唇上,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酒吧过道,音乐响彻耳膜,萧景琰裹紧外套,身后是兄弟们喋喋不休的讨论,“你别跑啊,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还没见你带哪个女孩来见过我们呢。”
他叼着烟,走在最前面,没回头也没应。
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就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他刚开始只是觉得她漂亮,可爱,想和她做朋友。
知道她不是学生的时候,几乎就打消了很多念头。
然而没想到,她会偶尔在深夜联系他,那一刻,他的内心是快乐的,不论他在哪,他都不想拒绝她。
她呢,是不是也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否则也不会次次主动联系他,不是吗。
可他还那么小,高中都还没毕业,如果真的开始追她,一定会把她吓跑的吧。
想着想着,人就来到了酒吧门口。
倾盆的大雨使他怔愣的身体,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回头,喊道,“别讨论了,下雨了哥们。”然而这一声等于白喊,身后几个人完全忘我式的调侃他刚刚对人家多热情,眼睛恨不得长人身上。
他轻“哼”一声。
站在大楼的台阶上,拉上衣服拉链,四处看了看。
忽的看到朦胧大雨中,似有一对情侣在忘我亲吻。他定定看着,双眼像蒙上一层水雾,可还是在氤氲中瞧出那抹红。
两人不知亲了多久,男人忽然将她抱起,渐渐消失在一片沉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