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清清之前隔三岔五就带那些外门下山,居然还能有闲钱,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大概是除了带弟子历练、自己研究剑谱外,其他时间都在疯狂接那些高酬金的任务委托填补空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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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人相见的那日后,宋惯生便一直找借口留了下来,而小凤凰也并未戳破,将人带回了青云峰。
三日后,桑时若果真回来了。
冤家相见,自然免不了一顿争吵,而两人吵着吵着又打了起来。
说起来桑时若与宋惯生的修为几乎不相上下,但宋惯生向来以“君子”自居,不屑动用那些小把戏,而桑时若招式刁钻,只要能赢自然是不择手段,尤其是对上她最看不上眼的宋惯生。
是以每回宋大少爷输得很惨,而每回都不忘继续嘴硬挑衅。
小凤凰这边看戏看得正欢,差点又要摸出点零嘴来。
就在这时,一道浓厚的灵力入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少年额前的发丝颤了颤。
什么动静?
他愣了片刻,屏住呼吸回头去看异动的源头。
——是后山。
少年眼神豁然亮了,还不等打架的二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步伐轻快转身便朝后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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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清闭关修炼多日,已经不记得自己来后山到底有多久了,若非师父传口信告诉她她鸿蒙大会将至,恐怕她不知要待到何日。
周前辈善易面,曾被称为“无面客”,但他最擅长的却是剑阵。
师父没有骗他,周不璟与张云静两位前辈的绝学确实能互通,而且合用的威力远远超过她心中设想。
半年的时间里,她的修为突飞猛进,一个月前便已经到了化神初期的境界。
凌清清准备离开后山前,先去了一趟周前辈的小苑。
周前辈整日除了去周遭巡视一圈,看看护阵是否有薄弱需要修补之处外,其余的时间都在擦剑。
周前辈有很多把剑。
师父说,其实自从当年他自请隐居后山以后,这些剑便没有了用处,而云行宗内除了一些年长者,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师父还说,周前辈从前是他们几人中最爱显摆张扬的那个,话痨的程度大概与苏霖不相上下,他与张云静那时都嫌他聒噪,几人里也只有大师兄宋茗受得了他……
大师兄脾气最好,是个老好人,每当他们几个人犯浑闯祸时,都是大师兄主动到师父那揽下烂摊子……
师父絮絮叨叨和她说了许多,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回忆。
说到最后,师父大概也不忍再继续回忆,只能化作一道叹息。
凌清清进去时,周前辈正在擦剑。
房间内,剑刃几乎要被摆满。
这些剑刃多年未能启用,可每一把剑都被保养得极好。
凌清清立在原地,望着周前辈因擦剑动作袖口滑落后露出的手腕上的伤痕。
其实凌清清第一次跟随师父来后山时便已经发现了。
师父见她好奇,便解释道,其实从前他也没见过这些伤痕,他没有提,只是猜测应当是周前辈自己留下的抓痕。
要知道,对于一个天性外向,喜欢与人交谈的人来说,二十年如一日躲在后山,口不能言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凌清清常常在想,若是当年没有那场祸事,或许师父那时便不会亲手“弑师”,背负骂名;宋前辈不会被老宗主的惊尸掏心而亡;张前辈不会为了寻他下山而被围攻至死;周前辈也不会害怕秘密暴露,将自己毒哑……
而丹溪……
师父和她说过了许多许多,唯独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自己与丹溪姑娘的事。
凌清清也不敢多问。
但是在鬼界时,张云静前辈提及过几次。
不过在张前辈的印象中,丹溪便是横刀夺走他句容师兄的“罪魁祸首”,是以一提到她便没有好话。
和凌清清说起的无非就是那“妖女”谎话连篇,当初如何戏弄自己和句容师兄,自己又如何讨厌她的话。
“不过——”
凌清清至今还清清楚楚记得张云静说话时的表情,“那妖女确实讨人嫌了些,但我从没想过她会死。”
他一直以为,丹溪只是妖物,而他的句容师兄可是名门正道的天才剑修,虽然嘴巴偶尔欠了些,但好在品行端正。
丹溪那妖女胆小怕事,完完全全一副精明市井小人的模样,又怎么能与师兄相配。
师兄突遭此横祸,可那妖女不仅没有离开,还为平息动乱,选择自刎于山门前。
……
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周不瑾搁下手中长剑,缓缓抬眸。
他不能说话,只是放出一抹神识来探她修为,最后点了点头。
收回神识,他一摆手,意思是告诉她可以离开了。
少女微微颔首,恭恭敬敬向着座上的周前辈作了一揖,而后转身离开。
周不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凌清清的背影,眼神中蕴藏着一抹复杂情绪,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