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回滋兰苑去了,舒国公与明夫人对视了一眼,重扮起笑脸往前院去,客客将人迎了进来。
亲上加亲的郎子,有什不好的呢,往后还指着他养老送终呢。明夫人笑着说:“晌就在家里用饭吧,大热的天跑来跑去的。”
舒国公『摸』了『摸』胡子,“请期的事,不必通禀你父亲母亲吗?”
何啸道:“洛阳离上京几百里,快马来去也要好几日,我父亲说了,一应事宜都我自己做主,此我想着瞧个日子请了期,把时候定下来,也好着手预备『操』办。”
舒国公慢慢,“有理,路远迢迢的,待正日子到了,再接他们来上京不迟。至于婚期,等我明日托付太史令瞧准了再说。你先歇一歇,回把梅芬叫来,一道用饭吧。”
何啸道好,谨慎窃喜的模样,真是看得明夫人一阵反胃。
既戏做到这里了,也不能半途而废,便道:“梅芬这阵子身上不大好,恐怕还是不愿意出来用饭,莫如你上院子里瞧瞧吧!如今已经定了亲,早晚是一家人,你两个好好交交心,或者就想明白了。”
何啸后略沉『吟』了下,犹豫着:“怕表妹不肯见我。”
“不肯见你?”明夫人笑起来,“你这孩子,将来做了夫妻,你也怕不肯见你来着?梅芬心最软,你同说些好话,自会回心转意的。我前几日也叮嘱过了,日后你必定是要入仕的,上京建了府邸,就是出嫁也还在一座城里,回娘家小住方便得很,让不必担心。”
何啸嘴里应是,心里却有些不悦。在他看来出了阁的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好好当家,总往娘家跑,那将丈夫置于何地了?是眼下不好说什,等人过了,自己管教起来,也不愁整日到处『乱』跑。
明夫人引他往滋兰苑去,路上还在絮絮说着,拿手一比划,“这院子过两日再修葺一遍,等将来你们回来,住得也好舒心些。”
何啸脸上一直带着笑,但暗很嫌明夫人聒噪,他眼下想瞧瞧他未过的小妻子,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还能像那日迈出府时那样洋溢着笑脸,悠哉悠哉转圈吗?
终于到了院前,明夫人扬声招呼女:“快去通传小娘子,就说何三郎来了。”
八宝正站在廊庑底下,看见何啸,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又不敢遁走,得瑟缩着退到一旁,恨不能缩成上一方榫,一颗钉。
何啸从面前走过,顺带瞥了一眼,这个圆脸的女他记得,那天假山石子后面强出的,不正是吗。女人果真都是『色』厉内荏的,现在见了他,那天的狠劲儿又去了哪里,还不是能俯首在一旁,眼睁睁看他走进小娘子的闺房。
明夫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呼呼呵呵将梅芬唤了出来,说:“你表哥来瞧你了,既已经定了亲,也不必那见外,且坐着说会儿话吧。我去厨房看们张罗酒菜,等席面安排好了,再打发人来叫你们。”
何啸向明夫人作揖,明夫人笑着压了压手,“坐吧坐吧。”后便带着几个女婆子出去了。
嗯,时光正好,屋里也凉爽适宜,他在圈椅里坐了下来,偏打量梅芬,“表妹怎了?我来瞧你,你不高兴?”
第57章 第57章学着不怕你。
梅芬还是畏畏缩缩的样子, 脸『色』不大好,白里透着青,唇『色』也淡得病西施模样。大约真的很怕他吧, 两手紧紧攥着手绢,连指节的血『色』都勒没了。这种恐惧装不出来,但不知为什么,他看见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就觉得很意思,像小时候那只被他浸泡进水里的兔子, 四肢无措地挣扎着, 却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仔细看她的眉眼,那双眼睛生得秀,果真像小兔子一样。他忽然了好耐心,微微偏过身子,嗳了一声, “妹妹没见舅母的话吗, 如今咱们已经结亲了,往后就是一家人,妹妹总这么怕我,却叫我很为难,将来成婚了可怎么处?总不能怕得, 连身都不能近吧!”
梅芬心里突突地跳,这种恐惧是天长日久积累起来的, 一时要克服, 确实难得很。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绪的存在,让她在何啸面前的反应显得更真实,她磕磕巴巴说:“你如今目的也达成了, 还……还想怎么样?”
何啸认真想了想,“倒也不想怎么样,我只想与妹妹好好相处,妹妹无需这样怕我。”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半步,她便往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道:“你回在假山后头……拦住我的……我的去路,说要让我做妾,如今怎么又来下聘?”
后廊垂帘外的舒国公夫『妇』立时竖起了耳朵,只要这一个问题,就能证明何啸究竟是不是梅芬口那样的人,倒是紧张得两人大气不敢喘,惴惴着内室传出来的声音。
然而何啸老『奸』巨猾,他甚至察觉出了今日的梅芬不一样,四下望了一圈,冷笑道:“妹妹说胡话呢,我几时说要让你做妾了?你是舅舅的嫡,咱们是沾着亲的,我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来!再说就算我答应,家父亲母亲也不会答应,天底下哪来作贱自己侄的姑丈姑母。”
他矢口否认,让梅芬一时不知如何再套他的话了,自己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到这里愈发词穷,也亏得急智,索『性』捂脸大哭起来,反倒弄得何啸尴尬,一再地说:“你哭什么……到底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