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哆嗦了一下,慢慢的挪上前去。
她轻声说了一句抱歉之后,手搭在江穗的肩上,眯着眼睛就把她往地上摁。
江穗惧怕地眯上眼睛,指尖颤抖着,连手心都湿了一片。
她仿佛已经听见了尖利的瓷片刺入皮肤的声音。
江穗咽了一口唾沫,额间上覆了一层薄汗,她膝盖慢慢软了下来,离下边的瓷片愈来愈近。
就在瓷片刺破衣裳,将要陷入肉里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敏。”
吊儿郎当的声音一下就让江穗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缓缓站了起来,还没等许敏再说些什么,她便往后挪了几步,跪了下去。
江穗身子挺得笔直,可头却微微垂着,她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久到她都忍不住想抬头一探究竟。
等到江穗憋不住了,想着抬起头时,那一束目光却从她的身上移了开来。
许敏碍着他来了,面上有些挂不住,轻声唤了一句:“五哥。”
许东廷从鼻子里挤出一句:“嗯。”
他绕过一地瓷片走到许敏前边:“方才我走过来的时候听见了伯母好像在差人找你去前厅,怎么没见人来?”
许敏有些诧异:“有吗?”
许东廷眼神真挚,点了点头:“有啊,你还不快去,大概是叫你去看你的如意郎君。”
许敏总归是大姑娘,被他拿婚事一打趣,脸都红了一大片:“五哥!”
她跺了跺脚,就往前厅赶。
许东廷摸了摸鼻子转过头来,一下就对上了江穗的眼睛。
“啧,原来比许敏生的好看,难怪被她给拦下了。”
他摆了摆手:“别在这跪着了,赶紧收拾完东西走吧。”
江穗心绪翻滚着,一动不动。
许东廷被她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声咳嗽了一下:“别光看我啊,等会许敏回来了知道我在骗她,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他转过头来,踢了身边小侍的腿,吩咐道:“把这里收拾干净。”
小侍笑嘻嘻地应道:“好嘞少爷,你这是怜香惜玉了不成。”
许东廷嘴角一抽,就想上前来打他,不过这打也是假打,一下就被小侍躲过了。
江穗缓过神来,轻轻开口:“少爷,这里就让奴婢来收吧。”
她垂下头来,微微露了雪白的脖颈,白的同天鹅一般,柔美而脆弱:“奴婢谢您。”
不止今日。
许东廷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耳朵有些热,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吭,没事。”
他招了招手:“阿泽,走吧。”
阿泽应下:“不用收拾了?”
许东廷横了他一眼:“话怎么这么多?”就往前走。
阿泽一笑,跟上前去,附在他耳边说道:“公子,这丫鬟可真好看。”
许东廷又踢了他一脚:“闭嘴。”
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嘟囔了句:“不过确实比许敏那个小刁蛮好看一些,呆呆笨笨的,难怪会被欺负。”
江穗在原地揉了揉腿,看着他走远了才再蹲下身子来收拾地上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碎瓷片给捡了起来,又拿来扫帚将这儿打扫干净。
等到做完之后,她擦了擦额间的汗,叹了一声气。
好像恩公他,不记得她了。
不过也是,那次她哭得一脸眼泪的样子可算不上可爱。
江穗碰了一下自己左脸。
“咝——”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没有镜子,但她也能大概察觉到,自己脸上怕是已经肿了。
不过看着自己收拾完的残渣,江穗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许骄那儿请罪。
等到了许骄跟前,说完了来龙去脉之后,她面上带了愠气:“好她个许敏,诚心要和我作对不成,我还是她姐姐呢。”
许骄骂了两声之后,看见面前的江穗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挠了挠头,有些生涩的安慰道:“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奴婢名唤江穗。”
“江穗啊?这名字还挺好听的。”许骄轻咳了一声:“我也没怪你,你别自责。”
江穗一顿:“是奴婢的错。”
她没完完整整的将这糕点交到乔小姐手里,是她的错,她认。
不过许骄却不这么认为,她抓耳挠腮的:“哎...”
看着美人认错,许骄总觉得心里有些心疼。
她手掌一张,又一合。
“这本就是我和许敏积怨已久了,你只不过是不凑巧而已。”许骄有些苦口婆心地劝她这事别往心里去:“我已经叫人又给乔诗韫再送去一份了,若你还觉得心里有愧,便当欠我一个人情好了。”
她一笑:“不过这人情,日后是要还的。”
江穗想问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怎么能还得上。
不过许骄脸上已经带了微微的不悦了,江穗便将这话吞进腹中不再提:“奴婢谢三小姐。”
许骄点头,便叫江穗回大奶奶屋里,不再提这事。
等到江穗回了房后,翠儿走上前来,看见她脸上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这是怎么回事?”
她试探的问了:“三小姐做的?”
翠儿刚说完这话,又自言自语着:“不应该啊,三小姐她从来不过多苛责下人,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