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自己的人,甚至比凉王的人更出色……”卫暝看了看傅琰,又看了一眼一旁留守的小太监,委婉的暗示道。
妘娇即刻意会了,他们婚前一晚,两拨人暗杀傅瑢璋,玄龙卫抵挡住了凉王上百号人的刺杀,却挡不住傅琰的人的暗箭。
看了看天色,妘娇道:“那天明就送皇上回宫吧。”
卫暝领命,就出去打点了。
这时,盖源端着一碗药进来,见到妘娇还在替傅琰散热,眸光动了动。
见到药煮好了,妘娇坐到了塌边,将傅琰抱坐了起来,靠在她怀里,欲接过碗盏,“给我吧,我来喂皇上。”
见状,盖源有些惊愕,赶忙道:“这、这哪里行,奴才来就行。”
妘娇本就内疚,又怜悯傅琰小小年纪便失去父母,不由分说就拿起了汤匙,勺了药汁,轻轻吹了吹,喂到傅琰嘴边。
奈何傅琰牙关紧咬,不肯松口喝药。
妘娇心急如焚,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哄了哄。
“来,皇上乖,好好喝药,很快就好了。”
许是妘娇的嗓音柔和清软,傅琰虽是昏睡,在匙勺抵在唇边的时候,还是配合地将药汁吞咽了下去。
一碗药喂完,妘娇已经满身是汗。
刚放下了傅琰,就听到外头侍女们喊了一声,“见过王爷。”
她循声望了过去,就听到傅瑢璋熟悉的嗓音响起,“王妃呢?”
“回禀王爷,王妃正在房里侍疾。”
妘娇听着外头的动静,心下大喜,从来没有这般想念傅瑢璋的。
随着熟悉的脚步将近,很快,妘娇就见到了傅瑢璋长身玉立的挺拔身姿,霍然出现在眼前,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妘娇快步走了上去。
傅瑢璋刚进屋就见满头大汗的她,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像失了手的泼了墨的画,黑得吓人。
妘娇忍不住就想扑进他怀里,见房里有不少人,有些羞赧,脚步到了他的跟前,就止住了,微微福了福身,“妾身见过王爷。”
平日傅瑢璋不许她行礼的,只是,今日有宫里的人在,又有太医在,她的礼数便不敢少,免得给傅瑢璋招来话柄。
她还未行完礼,傅瑢璋彻底黑了脸,及时抬手托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近了身侧,捏了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声道,“娇儿,本王和你说过什么?”
妘娇见他脸色不虞,急忙转移了话题,“皇上病了。”
闻言,傅瑢璋给她一个“待会再收拾你”的神情,缓步向傅琰的床走去,见傅琰难受地蹙着眉头,呼吸声有些重。
他不由地“嗤”了一声。
也就这点能耐,不过看了一卷先帝的遗旨,就病了?
当初派人杀他的时候,倒是眼睛眨都不眨。
虽是凉凉的一眼,傅瑢璋还是弯了弯身,将傅琰被角掖好,探了探他的额头。
热度应当是降了下来了,比玄龙卫禀报的要好了许多,想来妘娇功劳不小。
这姑娘,倒是对谁都这么掏心掏肺。
傅瑢璋往退了几步,朝门外看了一眼,早已守在外头的顾文轩见到傅瑢璋的示意,即刻领命进来。
看见顾文轩也来了,妘娇吊着的心,即刻松了下来。
转头就见到傅瑢璋微微张开了手臂,她抿嘴一笑,自动自觉地靠了过去,赖进了他的臂弯,“王爷不是说晌午才回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瑢璋不说话,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训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还是替她将鬓边的碎发轻轻拨到了她的耳后。
妘娇想起方才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殷唇一弯,“王爷特地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挺在乎这个小侄子的,妘娇很是开心,庆幸自己没有做错。
“你快些回去歇着,王府没人了么?要你堂堂王妃,守了一天一夜。”说着,傅瑢璋扫了屋里屋外的一众奴仆。
下人们有苦说不出,又不敢反驳。
“是我要守着的,不关他们的事,待皇上无大碍了,我便回去了。”
妘娇紧张地揪着他的衣襟,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闻言,顾文轩起身,行了行礼,笑道:“那王妃可以早些回去歇着了,皇上已经没有大碍,正在逐渐退热了,明日醒来,便能痊愈了。”
“多得王妃悉心照料啊,皇上退热比原来症状要快很多了。”
听到顾文轩这么说,妘娇彻底放下了心。
因着顾文轩的话,便只留下盖源守夜,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让傅琰好好休息。
当屋子安静了下来后,傅琰缓缓睁开了湿润了的双眸。
今日太多冲击了。
看着都是小事,但全都在他心上撞出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一轴要了他母后之命的圣旨了。
他没想到,竟是他父皇亲笔拟的旨!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傅瑢璋想要把持朝政,想要操纵年幼的他而假借先皇之名。
而妘娇一整夜的照顾,他都能感知,当真是细致入微,像极了他的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