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依依不舍告别，跟随奶娘等一干人去往侧殿。
年仅三岁的她需要早早上榻，作为大人的扶姣和李承度却仍有大把的夜间消遣时间。
趁着今夜月色好，扶姣兴致大起，在殿外就着园景画了幅画，沐浴后等待发梢晾干期间，让李承度给自己读了会儿书。
读着读着，二人忍不住浓情蜜意，进行了一次深入交流。
思及乔敏敏近日有孕了，扶姣若有所思道：“我们该要一个小皇子了。”
无论儿子或女儿，她都不能落在乔敏后面！
李承度神色一僵，“为时尚早。”
“不早。”扶姣认真道，“你的大臣肯定在着急呢。”
李承度今岁刚至而立，虽是鼎盛之年，但这时候还无继承人，确实有些人在着急。
他无声叹了下，说出来兴许有些人不信，但……他确实觉得，以自家夫人对孩子这般纵容宠爱的态度，有个女儿就已经足够分去她的心神了，再来个儿子，他本就被分走一半的地位，还得再削减。
若非必须要有子嗣，他其实更希望二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能长些。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余年，总觉太短。
不过……既是她所愿，他颔首道：“那我们近日努力。”
说罢，就着月色花香，殿内琉璃灯光散出朦胧的光，被翻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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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小公主自觉起了个大早，就等着和爹爹阿娘一起上朝。但小孩儿觉长，等她迷迷糊糊收拾好来到主殿时，爹爹和阿娘已经等在膳桌旁了。
握住包子，她慢慢啃了两个，喝了碗羊乳，再由扶姣牵着，慢慢往金銮殿去。
前段路程用辇，及至附近时，三人改为步行。
看着母女二人在帘后落座，李承度才不紧不慢走向龙椅，升朝。
听朝的习惯，还是在小公主初初懂事后开始有的，李承度给她们俩特设座位，一是希望扶姣亦能了解他近日所为，二是希望女儿能多懂些事务。
正因为她是小娘子，才不能学得太少。
严父的表面下自是一颗慈父心，他不敢保证女儿今后将会觅得如意郎君，如此，只能让她自身变得更强大，一如当初的小郡主，无需倚靠郎君而活。
天子的心思，大臣们不说完全清楚，多少也有了解。对于这不合规矩之举，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随臣子一一上前启奏，有点打瞌睡的小公主慢慢清醒，坐在旁边玩着扶姣的环佩，边竖起耳朵听。
听到不懂之处，她便仰首问自家阿娘，扶姣便按照自己的理解慢慢讲与她听。
即便小公主再聪明，也不可能现在就理解这些政事，自然听得似懂非懂，偏还要小大人似的颔首，一脸严肃道：“原来如此。”
如此个什么，其实完全不知道。
今日朝事有件事颇有争论，几位大臣争持不歇，李承度便干脆不出声，任他们在下方滔滔不绝，算是小休息。
小公主得了自家阿娘的允许，偷偷摸摸来到龙椅旁，扒在案上，踮起脚朝下方张望，
见她实在辛苦，李承度默默伸手抬了女儿一把，让她坐在了扶手上，“好看吗？”
“不好看。”小公主稚声道，“吵得脸红脖子粗，好丑哦。”
嗯，爱美也是完美继承的天性。
一群有把年纪的老臣了，争起来确实有失风度，不好看。李承度把玩着镇纸，忽然给女儿出了主意，凑去轻声道了几个字。
小公主眼眸一亮，立刻点脑袋，在爹爹的支持下，偷偷溜下御座，往大臣堆里一钻。
仗着个子小不显眼，那群人又吵得脸红脖子粗，硬是没几人发现小公主。
眼尖又无聊等待的王六自是瞧见了，但他看见小公主对自己眨了眨眼，心登时融化，自然不会出卖她。
对一些蓄了长须的老臣，平日绷着脸的臣子，小公主平日还是有些怕的，可这会儿看他们吵起来的模样，登时觉得还不如她懂事，一点威严都没了。
她按照爹爹的要求，把他们腰间挂的帛鱼悄悄地一个接一个，全系在了一起，而后小贼般笑得弯眸，悄悄溜回了自家阿娘那儿。
坐在上首的扶姣把这些小动作全收入眼底，先亲了口女儿，说做得好，然后又对李承度投去微微惊讶又赞许的目光，没想到他也会这样捉弄自己的臣子。
李承度对她微微一笑，似只是做了件很寻常的事。
片刻，他似是听得不耐烦了，轻轻咳嗽一声，听在下方众人耳中犹如惊雷，顿时齐齐噤声。
意识到什么，他们齐齐回归原位，走动过程中才发现不知被什么牵住，险些绊倒，方才吵得最厉害的几人更是系得极紧，一时根本不得分开。
君前失仪可是大罪，数人冷汗涔涔，纷纷俯首认错，道请圣上恕罪。
终于得以清静了。李承度满意颔首，肃着脸，就他们方才的吵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而后又对方才争论的事下定论，这场颇为滑稽的早朝才结束。
散朝，天子一家是悠悠走了，可怜那群人，还得在那慢慢解开彼此才能走。
蹦蹦跳跳走在路上，小公主道：“他们一点儿都不吓人了，还是爹爹最厉害。”
李承度颔首，“世上没什么东西值得你怕。”
他没说得很直接，但话中潜藏的意思无疑是，有爹爹撑腰，万事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