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是不是要离这里了?”她有点可惜,毕竟赵云姿很不错,经过这一遭,不知俩人是不是还能当朋友。
李承度道不一定,要视情况而定,说着,将她横抱起平方在了榻上,为她盖好被褥。
“你不许走。”见他有出门的动作,扶姣又感到了不安,李承度道,“我把水倒掉,不离屋子,很快就回。”
点点脑袋,扶姣双眼跟着他到屋外,转了一圈,看着他把烛火调得暗了些,又燃上香炉,心情跟着慢慢平复下来,总算不再惦记赵凤景的事了。
真正说起来,赵凤景并没能给她造成什么实际伤害,更多是给扶姣带来了居然有人敢冒然她的震惊和世上竟有这么恶心的人的厌恶。若说伤心难受,那是没有的,顶多只有对李承度的小小不满,于是终于想起了般道他失职,没有及时护住她。
李承度一概认错,并不否认,这让扶姣心气更顺了些,勉强道:“这次暂可以原谅你,但以后再不可以离我太远了。”
“好。”
“那我睡了,你守着不许离。”
“好。”
小小打了个呵欠,扶姣视线转过李承度,没有马上合眼,而是看着墙上和床幔上的身影出神,等浓浓困意席卷而来,才颤了颤眼皮,缓缓闭上。
临睡前,她被睡意占据的脑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想嘟哝一句李承度你是不是喜欢我。
但想想,这不是很明显的事么,若非爱慕她,怎么可能轻易跟着她从雍州一路跑到这里,对她言听计从,她现在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郡主而已。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她这么好,美貌才智兼备,世上若有人不喜欢才是稀奇,他肯定早就如此了……带着这种想法,扶姣愈发肯定,困顿中也点点脑袋附和自己,终于沉入了梦乡。
察觉到她呼吸真正平缓下来,李承度方抬眼看向小郡主,仅露在被外的脸蛋显得宁静乖巧,完全看不出那张牙舞爪凶巴巴的模样了。想到今夜在那间小屋看到的景象,不得不说,他至今仍感意外。
却也不那么意外。
毕竟之前在雍州就有过一次了,能够在周围没有一个自己人的情况下,把婉姨娘教训一顿,小郡主的胆量总是能够叫人惊奇。
譬如现在,只是哭过一阵,就已经能够把今夜的惊险放下安心睡觉,寻常人应当很难做到。
这种心中不存事的洒脱……当真凤毛麟角。李承度抬手,想弹一弹小郡主无忧无虑的睡颜,凌空滞了半晌,手都没落下,最终一转,给她掖了掖被角。
…………
李承度遵守诺言,在榻前守了一夜,赵凤景那儿彻底交给了王六去办,翌日从王六那儿听到回禀,说人已经没了,便微微颔首。
“主子,现在如何,我们是要直接离淮中郡吗?”王六想,他们弄没了人家预备过继的子侄,虽说事出有因,但赵家郎主应当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罢。
“不用。”李承度瞭了眼濛濛的天色,“我去和郡主说一声,稍后去寻赵渚。”
杀赵渚确实是在那一瞬间生出的想法,但想法过后,脑中已经同时有了应对之策,他从没有杀了人就走的打算。
“等会儿郡主起榻,你陪她用朝食,赵家下人……暂勿让他们靠近郡主。”
王六说一声是,想起昨夜那事对一个小娘子会造成的影响,也是忧心忡忡。小郡主向来爱笑,希望此事不会打击到她才是。
二人说话间,赵云姿已经走进了院子,她是孤身而来,没有带任何仆婢。大概是因为她常年吃药,那药粉吸入得也不多,所以她受影响并不深,除了比平时稍稍虚弱些,眼神反倒更清明。
王六对她投去警惕的目光,她也恍若未觉,只是往里瞄了下,“纨纨她……还好吗?”
李承度颔首,“并无大碍。”
赵云姿松了口气,她一夜没睡,回去想了想,连衣裳也没换,脂粉未施,带着略显憔悴的脸就来了,如今看李家郎君和他书童的模样,估摸着赵四郎应当是没了,更加说明她来得没错。
“你们是要去找我爹爹?”赵云姿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道,“我也一同去罢,昨夜那事……我也在场,毕竟是我赵家有错在先,有我在旁,也好说些。”
她有意帮忙,李承度没理由拒绝,倒是王六显得意外,大概没想到赵家娘子会站在他们这边。
赵云姿了解爹爹起居的时辰,道他这个时候差不多起了,李承度便入内和迷蒙睡醒的扶姣打了个招呼,转身同她而去。
朝阳仍在云层内,若有似无的金芒洒在前方大步行走的青年身上,赵云姿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想,早该意识到的,纨纨和他这样的模样、举止和气势,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富户。
因赵家的地位,赵云姿也曾见过当地刺史及他的家眷,作为一州的掌权者,刺史已经是地方级别最高的官员了,但想起来,依旧没能比得上他们俩。
纨纨若是郡主,那这位李郎君是什么身份呢?赵云姿想,这样顺从照顾,莫非是她的侍卫?也不像……侍卫应当不会那么亲近。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入主屋前,赵云姿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李郎君,昨夜那个称呼,你是故意在我面前道出的吗?”
李承度看了她一眼,“赵娘子多虑。”
其实故意不故意,并不那么重要 ,赵云姿想说的是,“无论你们身份为何,纨纨都是我的朋友,只要你们不想说,我会守口如瓶,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