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拳头硬了_亚洲人的鱼【完结+番外】(125)

  而天麓宫种植鼠尾草,该是因为文王昔日在蛊上栽了跟头,于是处处提防。

  当初姬少辛不好将我弄出去,就是受这满宫鼠尾草限制。

  如今蚩无方没法明目张胆地入侵天麓宫,亦是因这缘故。

  这样看来,若非“蛊从主令”,姬少辛无疑比蚩无方更强。

  毕竟姬少辛还能在天麓宫搞出各种动作,蚩无方却只能眼巴巴靠我。

  甚至不如姬少辛的蛇。

  “没关系,我真的不会怪你。”

  “遇到气味浓郁,折返回来就好。”

  眼下,我摇着团扇给小乌蛇扇风。

  待那眼冒金星有所缓解,我又用貂毛围脖给它围起暖呼呼的床,再令宫女端来点心。

  虽说那蛇很快就吃得不亦乐乎,但我仍旧对它充满歉意。

  只因文王没忘记我擅闯未央宫,一顿意味深长后走前降罚,将我同长宁公主一样禁了足。

  于是这半个月里,我只能靠它和外界传讯。

  下意识,我想摸摸那脑袋,可想起自己的体质对蛊意味着疼,手便僵在半途。

  然而蛇主动凑了过来。

  “嘶。”

  鳞片冰冷,我微愣。

  犹记居庸城那时,我对此蛇又凶又踹,它便对我留了心理阴影,躲至三丈以外。

  可现在它竟和它主人一样,不顾痛了。

  “一开始是印象深刻,因为我只能感觉到痛,你又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将我屡次重伤的。”

  不知为何话音荡起,申弥宫的回忆在脑中铺开。

  那日寝宫,烛影摇曳。

  我对镜,听见身后的冬樱“嘶”了一声,伴随簪子坠地的一叮。

  赴宴时头饰繁琐,拆卸之际确实麻烦,一不留神就会被尖锐扎中指头。我便让冬樱退下,去处理伤口。

  不料脚步声方远,又现,且近。

  不是冬樱。

  但是熟悉。

  我因此叹气:“少惹些风言风语。”

  身后,清澈的少年音几分委屈:“你在宴上喝了酒,我担心。”

  “年宴那回是第一次,不知分寸,现在不会了。”

  我那时正卸着发上流苏,无暇回头,哪知不止冬樱,连我也被扎了手。

  于是身后道:“我帮你。”

  烛光熠熠,身形在镜中迷离。

  那手自后轻撩发丝,指尖穿掠,细腻温柔得仿佛侍奉神明。

  而于耳畔哼哼的明快小调,又显出小孩子般纯粹的开开心心。

  然无论透过身体还是声音,一切都只在无比清晰地诉说同一个词——爱意。

  我就是这么鬼使神差地忽然问。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能理解裴铮的喜欢,毕竟我对裴铮很好。

  假使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好很好,就算是石头也会开出漂亮的花。

  但我对姬少辛不好。

  确切地说,我和他起初是敌人,彼此都刀剑相向。

  “这件事我好像是没说过。”

  身后“唔”了一会儿,旋即生笑。

  “那今天就多说一点吧。”

  头饰皆已搁在妆台上,梳子便由那只手拿起,乌木流淌烛光与月华。

  “一开始是印象深刻。”

  “因为我只能感觉到痛,你又是自我逃出幻音坊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将我屡次重伤的。”

  “那天晚上姓石的被我杀了,我被你用刀钉在柱上。分、身与本体通感,我疼得要命。”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忘不掉你了。”

  梳齿顺发而下,随身后呢喃。

  “然后是崆峒。”

  “我觉得你和我真像,连奄奄一息却仍硬生生活着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你还说比起恨,你更气自己无能为力。”

  “那时候我就明白,我杀不了你了。”

  尾音带叹,感慨。

  梳理温柔,由梢至末,仔细,舒缓。

  “之后你知道。”

  “你睡着养伤,我在边上看了你两个月,想着你捅我、凶我……却还没对我笑过。”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对你不好。”

  “那要是我对你好呢?”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即使你只是不对我生气,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说了许多,皆是轻轻。

  然后那梳子也被搁在妆台上,铜镜中烛光熠熠。

  “久行黑暗之人,沾了黑暗的骨气,便不屑光明。他的安宁,他自己能寻。”

  “只是孤独难免,恰好望见相似,就此生出依偎的心。”

  应是俯身,所以气息拂近。

  “祁红,不是我为什么喜欢你,而是我只会喜欢你。”

  “你于我,是世间唯一。”

  吻落在发上。

  爱至深,竟虔诚。

  “嘶嘶……”

  蛇鳞分明冰冷,此时此刻却带起温暖。

  “谢谢你一直在陪我。”

  我便用指腹摸了摸那蛇头,轻轻说。

  “我也喜欢你。”

  因为从未有过人为我舍命,三番两次,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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