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拳头硬了_亚洲人的鱼【完结+番外】(129)

  此人瞧着像个年过半百的说书先生,却代表所有蛊师自桌旁站起,朝我前边的“老妪”拱手。

  “我等循瘟疫痕迹,就知坊主光临□□。”

  他神情肃穆,开口的却是那只蟾、蜍。

  “坊主,如今局势,同胞一心,只待振臂一呼。”

  这也不奇怪。

  时下政局不稳,被欺压多年的势力自然蠢蠢欲动。

  而蚩无方作为幻音坊主,威望和能力兼备,无疑是最好的领袖。

  一众目光中,翻身的渴望,野心,期盼……逐一涌动。

  “老妪”却只是慢悠悠迈步。

  “我的花该浇水了。”

  于是“她”浇花,我被“她”塞了把土铲。

  蛊师们杵在边上干等,不免开始窃窃。

  “那就是振宁公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不愧是坊主,连振宁公主都能劫到手。”

  那肩上蹲着蟾、蜍的蛊师似乎对此甚是满意,肩上蟾、蜍张口。

  “坊主除却实力,还有一处当之无愧,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此人是这群人里年龄最大的,约莫和蚩无方同期。

  其他蛊师摇头,他肩上蟾蜍便道。

  “是相貌。”

  “铲子。”

  嘶声在旁,入目是张树皮老脸。

  我递去手中土铲,又听见那人声说。

  “坊主天人之姿,湛然若神,并且……”

  那声音特意拖长。

  “像一个人。”

  我先前一直存疑。

  因为在殷素素的梦境中,步履匆匆的蚩无方与一个宫女迎面擦身,宫女的反应让我几分诧异。

  ——为什么?

  ——为何后宫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撞见他的宫女非但没有惊慌,还行了个礼?

  由于是殷素素所见,蚩无方背对她,我便也看不见蚩无方的正脸。

  或许蚩无方做了乔装?

  又或者那宫女本就是蚩无方的眼线?

  此时此刻,其他蛊师问起“像谁”,那肩上蹲着蟾、蜍的蛊师一脸意味深长。

  “像九州先皇。”

  “延帝。”

  我哑然,众蛊师哗然。

  有人已抓住重点,语气激动:“据说上京那夜上阳宫大火,延帝的尸体无从辨别,那我们岂不是能……”

  “原来如此。”

  一记沉声从众蛊师身后乍响。

  而我身旁,躬身花丛的“老妪”已神色呆滞,如宕机般握着土铲纹丝不动。

  再去看,众蛊师已不约而同地侧身,来人空荡荡的右袖随步晃动。

  “原来如此。”

  他又说了一遍,且发出诡异的笑。

  “我就说这花为何怎么拾掇都不大合眼,原来是少了颜色。”

  “血的颜色。”

  血色阵法于花下爆射猩红,和万灵谷那回一样。

  乌泱泱的虫潮自红光中涌现,霎时充斥整个医馆,昏天黑地间唯闻惨叫。

  我立于真空区,闻得虫暴中似有挣扎,那肩携蟾、蜍的蛊师道出不可置信。

  “蚩无方,你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此人从前应与蚩无方熟悉,听这话,二人似乎又在分开之后未曾见过面。

  想来也是。

  蚩无方得知尤如嫣死讯,在南疆自闭,这人却仍在中州活动,招揽势力,确实碰不着。

  然比起对方的惊异,蚩无方语气淡极,甚至显出虚渺飘忽。

  “当初若有人愿意随我逼宫,阿嫣本有活路。”

  “但所有人都说她渎神,叛族,该死。”

  虫暴中传出痛呼,那蟾、蜍蛊师似在咳血:“好歹……看在往日、”

  这人是唯一还活着的。

  因此,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虫暴烟消云散,阵法红光尽敛。

  环顾四下,没有尸体,唯衣物与一滩滩人形血水。

  吱呀门开,那些神情呆滞的医馆伙计出来收拾残局,花丛中的“老妪”也站了起来,步子机械地加入其中。

  风起,花瓣上猩红点点,飘摇鬼魅妖异。

  然后,那半边枯槁半边可怖的脸便近在跟前,阴冷的眼底难掩焦躁。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急的。

  我想他可能隐有预感,所以他急不可耐地杀光了同行,赶着问话。

  当然,这也是我想确定的事。

  因此我对上那满目心切:“先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蚩无方沉默半晌:“我曾有一次在烟花之地醉酒,与一女子有过一夜,那是我唯一的一次。”

  那日恰逢傩舞节。

  女子和其他女支子一样,戴着面具薄纱翩翩。

  “那时正值失意落寞,她身形同阿嫣颇像,我便拉了她的腕。”

  “翌日人不见,我去寻,老鸨指给我看,我却觉得她没有昨夜那么像阿嫣了。”

  毕竟醉酒,一时看花眼也很正常——当时的蚩无方如是想,而后帮那女子赎了身,给了她回老家的盘缠。

  现如今,我的问题将这陈年旧事翻出,“正常”的背后便流露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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