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拳头硬了_亚洲人的鱼【完结+番外】(94)

  黑暗中,我明明看不见,却还是闭上眼,叹。

  “点灯。”

  然后我睁眼,看见万千烛火摇曳生辉,铺开满室灯华烂漫。

  这之中,那被描摹的五官染上柔和暖色,眸底潋滟烛光与破碎的可怜。

  “别砍我了。”

  唇启,指尖近乎陷入那气息。

  厌烦?

  憎恶?

  似乎没有。

  不得不说,半个月的默默藏身,此时此刻的柔光映衬……是花了心思的布局。

  从宁神的茶水,到安神的檀香,总之这会儿,我确实控制住了杀意。

  所以我抽手,淡淡:“尽量。”

  可姬少辛对这效果很不满意。

  于是十二月底,风雪凛冽,西殿门口聚集车队人马,迎他来到鞍前。

  “极寒之时,大兴安岭龙脉沉眠,会凝结‘蜃晶’。”

  “点燃‘蜃晶’,随其芳香入梦,据说,甚至能忆起前尘。”

  那雪袍因风微摆,墨发飘起几缕,远观遗世清绝,近看便见那灵眸一眨。

  “我要去找找看。”

  他说得轻巧,我却瞥见侍从背上的精弓砍刀,以及一名不久前我恰巧在西殿门口撞见的武官。而这武官,是晋国公那派的人。

  赵王常年在外征战,晋国公便蠢蠢欲动。

  此前诸葛居士与他互为牵制,倒也相安无事,但现在多了个先皇之子。

  无疑,这队伍除去驶入大兴安岭寻找蜃晶,还会驶向天庆城以东的凛冬县,晋国公府所在。

  因此我说:“大兴安岭路险,安全为重,不急。”

  急什么?

  回来慢点。

  和晋国公多聊几句,最好相谈甚欢到一起过个年。

  别的暂且不论,那封十月份就递交的信到现在还石沉大海,令人不悦。

  兴许是有姬少辛作参照,使我显得分外“老实”,才给了对方我“更好说话”的错觉。

  不过,有人唱黑脸,就要有人唱红脸,我也不介意顺着这错觉。

  所以上回西殿设宴,诸葛居士脸色难看,我一声不吭地同他下完棋,隔日就以研习书法之名找上姬少辛。

  “赵王殿下和丞相大人愿施援手,当恩重如山。”

  我说这话时中气十足,甚至哐当拍桌,门外的眼线应当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们没看见我于宣纸上落笔,写了个“继续”。

  眼下话落,跟前的人发出幽幽叹息:“你从前还要更关心我一些的。”

  “……”

  念及他确实为我做了不少事,我将自己身上的暗器搜了一兜,一递。

  “可以防身。”

  姬少辛很开心。

  马蹄声便夹杂了马背上哼起的轻快小调。

  而我目送车队于风雪中渐远,冲身旁的侍女道:“去薛夫人那里。”

  琴棋书画,我已经学到了画。

  待墨点山川菱角,女子的笑声从肩后响起:“花鸟山石够意思了,还差人物。”

  我于是画起了仕女与文人,然薛夫人一张张看罢,又逐一放下:“模子倒是没问题,不过……”

  “这画上仕女摇扇扑荧,活泼娇俏,却不讨人喜欢。”

  顺其所指,又闻其音。

  “倘若画师自己都对笔下人无情,那画中人又要如何令观者动心?”

  我闻言深思,又听薛夫人道:“你可曾见过使人一眼惊艳的画像?”

  似乎见过。

  三年前,大兴城郊西苑,我刚从石老那回来,得知自己多年来的审美兴许无误,故而激动。

  反复过后,画成。

  可我总觉得那不是我,因为那画像太美,惊心动魄。

  “画中人之所以惊绝画外,有姿容昳丽,有画技淋漓,但最关键之处。”

  “是画师深情。”

  女声入耳。

  此刻,檐上冰凌滴落雪水,坠入盛水的瓷缸中,滴答,惊起圈圈涟漪。

  深情定然不是一日一时,而是长年累月,一点一滴,蓄满,蓄溢。

  他是何时开始对我有意的?

  我想,他兴许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彼时落下最后一笔,他才会看着自己作的画,一愣。

  滴答。

  又一滴雪水。

  阳光透过冰凌折射,恍惚炫目。

  一月,天晴的日子愈发稀少,多风雪交加。

  不过东殿并不冷,甚至可以在室内只着春衫,这归因于诸葛居士的发明创造。

  此人不仅发明了用于战场的“木马流车”,还针对北境凛冬,鼓捣出了“地热”。

  这地热简而言之,就是在地板下铺设管道,由柴房源源不断地供送热水。像是寝宫、待客厅……都设了此类地热。

  不过我依旧觉得很不对劲,因为薛夫人今日令我穿的衣服,着实……单薄。

  这领口约莫轻轻一带,就得滑露出整个肩膀。

  结合这前路是申弥宫用以接待私客的长宵居,便是心中有底。

  是上回我出宫散心,杵在边上给我介绍了一路北境人文的年轻御史?

  还是上上次宫中设宴,目光就没在我身上挪开过的镇北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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