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芝仪这才再次睁开眼“嗯”了一声,把脸微转回一些,催促道:“不是说张叔叔已经带着人先行一步去官府了吗,寒哥也别让人久等了,快些过去吧,银子都准备好了,就在首饰旁边的盒子里。”
满满一盒子的银元宝,可都是为这次交易准备的。
陆时寒被催促了也不着急,依然抚着她的脸颊关切道:“那仪儿也不要一直睡,总得起来吃点东西?”
“吃过了吃过了。”颜芝仪乖觉道,“等寒哥回来我就起了。”
陆时寒轻笑,“我再回来都午时了,只同刘大人告了半个时辰的假,待会办完手续还得回翰林院。”
颜芝仪心想才半个时辰,那他还不抓紧时间?但她大概也明白他为什么磨磨蹭蹭,本来觉得自己刚又睡了会儿,还没刷牙没洗脸,他不嫌弃她自己都有点嫌弃,此时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认命的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果然下一秒,陆时寒就拖住了她的后脑勺,同时整个人也压了过来,深深的吻了下来。
因为时间紧迫,他也没有进行任何缓冲,上来就长驱直入,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激烈得让颜芝仪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了,等被放开后才像被吸干氧气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而陆时寒用手指抹了抹嘴角,愉快的道:“那仪儿好好休息,我先去办事了。”
说完便拿了钱转身离开,出门时还很贴心的帮她关紧了房门,没让外边半点风雪吹进屋里。
但颜芝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响才收回视线,重新倒回床里,内心呵呵,刚才还说她也不能一直窝在床上,现在满足了他,就可以好好休息。
呵,男人。
嘴上说着看透了男人这种生物,但当陆时寒中午回来把房契交给她时,颜芝仪又恨不得抱着他再多亲几口了,哪怕是差点把她憋死的那种法式热吻她也不介意啊!
因为房契上的买方,赫然写的是颜芝仪的名字。
前面说了,大齐朝没有房产证,房契就相当于房证,其实这里的官府已经算比较细心的了,有些朝代房契只有卖方而没有买方的名字,意思就是这房契要是不小心被别人拿到,对方强势一点就可以把房屋占为己有了,而大齐朝房契上好歹有买卖双方的签字,因此房契上买方就相当于屋主。
而如今颜芝仪就是这里的屋主了,虽然她嫁了人,在官方文书上,名字前面必须冠以夫姓,但陆颜芝仪也是她啊,就算这上面简简单单写个陆颜氏,也改变不了她在京城拥有了一套宅子的事实!
颜芝仪看到上面的名字,简直美得冒泡,一把扑进了陆时寒怀里。
第一百零二章 她要是不求助,寒哥说不……
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成为了一家之主,颜芝仪一连几天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大雪连下多日的恶劣天气都没能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这天雪后初霁,钱掌柜又准时送来了上个月的营业额和账本。
颜芝仪这次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匣子中码放整齐的银两,转手把账本交给了早就伸长脖子,一脸踌躇满志看过来的小六儿,笑眯眯道,“之前说好的,要是这次你也能算得又快又准,以后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我照着外边的账房先生给你开工钱。”
小六儿从第一天跟着他们,大家就知道他比一般孩子都要聪明能干。到京城后兄妹俩跟随他们稳定下来,衣食住行都有大人操持,明明已经不需要他个小孩子多么努力,但他这份机灵劲依然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在杨妈和百叶都很愿意照顾小五儿的情况下下,小六儿依然履行着长兄如父的职责,在自力更生的同时还能把妹妹照顾得妥妥当当,小姑娘也被他教得乖巧懂事,即便年纪小不能帮忙做什么,可也从来不给颜芝仪他们添乱。
再比如小六儿每天跟着杨妈出去买菜,起初杨妈只是叫个人跟着自己好多个照应,顺便还能多教教小六儿。而如今半年多过去,小家伙挑选新鲜时蔬、熟练的跟菜贩讨价还价,包括付账数钱,这些技能已经全都熟练掌握。杨妈偶尔打发他一个人去买菜,带回来的食材质量跟杨妈亲自去挑选的也不差什么,也不会让那些精明的小贩哄得花更多的钱。
这说明小六儿除了身板稍显瘦弱、面容太过稚嫩,自身能力其实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
不过对小六儿学习效率感受最深的人,莫过于秦海了。
颜芝仪和陆时寒偶尔有空也会教小六儿学习写字,但真正负责这份工作的毕竟是秦海,对于少爷少夫人吩咐的事情,秦海从不敷衍了事,他们让他得空教小六儿认字写字,他也一丝不苟的执行了,有空就拉着小六儿学习,即便是紧锣密鼓筹备云容坊的那段日子,秦海被委以重任、身兼数职,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也还是会挤出时间抽查功课并教导新的知识。
这样倾囊相授了大半年,秦海猛然发现,他好像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小六儿的了。
虽然他是才华横溢、天赋异禀状元郎的书童,也曾跟着在名校的白鹿书院蹭了几年课,但秦海肚子里的墨水依然十分有限,他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材料,但凡过去展现出一点读书的天分,陆时寒也早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考科举了。
腹中墨水有限的秦海一不注意,就被疯狂汲取知识的小六儿掏空了,险些上演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悲剧。